拉了把椅子让周茹冰先坐着，苏皓敲开了老方的房间门。
“老爷子，我们聊两句？”苏皓不敢肆意进内，毕竟来这趟，还是有求于人。
老方已经回到床里，因为，上面有风扇，凉爽。
这老家伙，自从通上电之后，会享受多了，不但有了风扇，收音机，竟然还有风筒和冰箱。当然，这些都是现代人非常普遍的生活用品，但是放在他这儿就显得很奇怪了。苏皓很怀疑，收音机在这深山老林里面，有没有频段。
得到了老方的允许，苏皓才关上门，走到床边，笑了笑说道：“老爷子，会享受了。”
老方表现的很冷漠：“外面那女娃是谁，想干嘛？”
“我一个朋友，闯了点祸需要躲几天，我保证我会很快来接她走。”苏皓还打算着先聊点别的话题暖暖场，把老方的心情聊好了再说正事，看来这老头儿防着他了，也只好直话直说了。
“你没死在杀手组织的老巢，应该不会死在港海城的吧？”老方的言下之意是，万一苏皓挂了，外面的女孩谁接。
“我想应该是不会。嗯，那女孩叫周茹冰，大小姐脾气，脑残，经常闯祸，你担待一下。当然了，如果你有时间，刚好又无聊，最好能教教她做人。”苏皓笑嘻嘻的，就怕老方会拒绝。
“我这儿啥都没有，就是能教人做人做事。”
“那感情好，我还得赶回去呢，如果你不介意，我去收拾一下药房让她住。”
“女孩子睡什么药房？里面有毒的气味不少。”
“那，他睡哪儿？”
“神台。”
神台，能比药房好多少？
出到外面，苏皓有点难以启齿，周茹冰见她这样，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是那怪老头不让自己留下吧？她可已经走投无路。苏皓说除了和她一样的人，她没有多少朋友，甚至没有真心的朋友，说的太对了，她确实没有。
她带着忐忑主动问苏皓：“怎么？”
“那个……”苏皓难为情的指了指神台，“你得睡上面，至少第一晚是，往后看表现。”
苏皓这是撒谎，但却是善意的，她已经很绝望了，不能再给她增加负担。
周茹冰望一眼神台，又望一眼立在地上，高近三米，怒目圆瞪的几尊神像，心里不免发怵。
明明有空房，不让睡吗？
恐怕是赶人走，只是不好明说吧。
内心一声叹息，她对苏皓说道：“算了，你也别为难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话毕她就要往外走，老方的声音从房间内飘了出来：“有犯错的勇气，就得有接受惩戒的勇气，区区神台都不敢睡，你这辈子还能做什么？”
以七十多岁的年纪来说，老方的耳朵有点过分灵敏了，声音也是很洪亮，清晰。
周茹冰闻言当场停住了脚步，她对老方说道：“老爷爷，你是对我用激将法吗？”
“我是在骂你废物。”
“我不是废物。”
“如果你不是废物，为什么白费苏皓的心机？几百公里载你过来，下了车还走一个多钟的山路，说走就走，你对得住他？”
周茹冰无言以对，低着脑袋，不敢看苏皓。
“知道，于人而言，什么最可耻？”老方的声音又从房间里面飘了出来，“是一无所成，还不断放弃，不断逃避。你走吧，今天走出这个门口，我敢断定，你一辈子都是废物。”
周茹冰抬起脑袋，咬咬牙说道：“我不是废物，我也不要当废物。”
老方没了声气，不是睡着了，而是目的达到了，没有必要再继续。
这老家伙，可以啊。
如果不是气氛不合适，苏皓真想给他一个赞。
就这样，周茹冰在老方的刺激之下，乖乖留了下来，睡上了神台，苏皓沿路返回，到了港海城，也够时间开诊了，好累，好困，可他必须坚持。
一上午忙下来，中午睡了两个钟，下午继续忙，本想着，收店以后，能够美美的睡一觉，何花竟然又来打扰。
“何警官你又想怎么着？”苏皓真是不胜其烦，之前是周茹冰阴魂不散，现在是何花，何日才能消停。
“看病。”何花坐在了诊台对面，伸出自己的手臂，放在沙垫上。
“打烊了，明天来吧。”苏皓收拾东西，本子，笔，底单，通通往抽屉放。
“那我不走。”
苏皓一手搭上去，她没有什么不舒服，就是上气不畅，下气不调，和她的工作性质，以及休息时间有关，老毛病了，单纯的药治，效果不会太大，需配合养治。
她的来意，并非来看病的，苏皓敢百分百肯定。但是作为一名医者，苏皓发现的情况还是有必要和她说，就好像，第一次被她抓去那会儿一样。
何花无心装载：“哦，前晚，哪去了？”
果然，她的目的还是暴露出来了，苏皓和她交手那么多次，早已经对她了若指掌，他不慌不忙反问：“你用什么身份问？病人？警官？”
“都一样。”何花一脸无所谓，她只要答案。
“在药材铺睡觉，你开不开药，你开，我就写方子，你不开，出门左拐。”
“你怎么解释？”何花从口袋拿出一叠照片丢在桌子上面，那都是苏皓在外面活动的照片，时间是前晚去见周茹冰的路途中，苏皓不免是一惊。
翻了下，没有他拿衣服和买面包买水的照片，他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其实也不可能有，当时回头，因为已经知道周茹冰发生过什么事，所以他留了个心眼，走的都是昏暗的小巷子。
“为什么撒谎？有什么内情，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谈话的地点就不是你药材铺了。”何花感觉苏皓这人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但是她却不敢乱请他回去调查了，除非有确切的证据，不然上头怪罪下来，她真要休假了。
苏皓自然也明白，不是何花不想带他回去，而是何花有所忌惮。
不过，苏皓并没有因此有恃无恐，他依然给了何花应有的尊重：“何警官，谁没有个私隐？我都不知道你想干嘛，我出个街，还不成么？”
“你凌晨两点多出街？”
“法律规定了凌晨两点多不能出街？”
“那得看你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