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饱餐了一顿，喝了两杯茶，连白玉才到了张家别墅，七十岁出头的一名老头，已经没有头发，精神气也很差。
倒是很慈祥，不过是那种已经看透一切，被迫无奈的慈祥。
和张白华握完手，他的目光落在苏皓身上：“苏大夫，幸会了。”
苏皓微笑：“见过白老。”
“白老听着古怪，你和小张是忘年之交，他叫我老白，要不你也叫老白吧。”
“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那些都是虚的。”
“我看可以。”张白华算是帮苏皓答应了，都是小事，为这种小事耽误时间，不值当，“老白，我们到院子边喝茶边聊。”
“苏大夫请。”连白玉对苏皓坐了个请的手势，一点都不端架子。
“白老先请。”老白，苏皓真的叫不出口。
三人去了后院，连白玉带来的随从，则被康倩留在了屋内茶室，康倩负责招待。
寒暄了一番，两位来自不同城市的首富也怀旧了一番，才进入了看病时间。
苏皓认真帮连白玉把脉，又是看他的手指甲，瞳孔，脖子，等等之类。
这位老人家，身体状况是少见的差，同时被好几种病痛折磨着，气血极其混乱。
什么冠心病，糖尿病，还有关节炎，痛风，他还能活动只是有强大意志支撑而已，换作是一位普通老人，估计早就躺床上等死了。
当然就他这情况也只有等死的份，他之所以还没有死，除了意志力强大之外，还因为有钱，能打得起续命针。
“苏大夫，我还能活多久？”苏皓才把完脉，连白玉连忙问了起来，他也不问能不能治好，那太奢侈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
苏皓很职业的说道：“如果你不打续命针，随时会走，打也是有副作用，对你的肾不好，等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也就爆发了。”
“依苏大夫之见，我该如何是好？趁早准备后事么？”连白玉很冷静，毕竟这几年见的医生，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太多太多了，病情却依然是每况愈下，早就在内心形成了强大的抗压。
“老白你别这么灰心。”张白华搭住连白玉的手，眼眶发红的，十年不来往，他真不知道连白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想当年他们的关系可是共患难共进退的，此时此刻难免心酸，他内心一声叹息，对苏皓说道，“老弟，无论如何，想想办法救救老白，你要什么，老哥都给你。”
如果不是看见他眼眶发红，他说这么一句话，苏皓会觉得很恶心，这就是在刻意表现嘛，空手套白狼，反正连白玉也不会让他破费，但是这话连白玉听着却会很感动。
因为他眼眶发红，这话就和刻意表现无关了，这是肺腑之言。
苏皓沉思着，在脑海里面进行了勾画，自己要怎么治，会不会有效果，等想的差不多了，也过去几分钟了，这期间连白玉和张白华都没有打扰他，只是在等，忐忑，焦虑，心脏病都要犯了。
终于他们等到了苏皓开口，但是苏皓说的第一句话，却不是让他们释放压力，反而压力更大的。
苏皓说的是：“治不了，白老年纪太太，肾又不好，用药要很小心，用轻了效果不好，用重了会加速送命。”
两人都无语了，不说话，仿佛已经接受了，不会有好结果了。
冷不丁的，苏皓却又说了一句：“不过治不了不代表着不能赌一把，为什么说是赌呢？因为，可能会输。”
张白华反应最快：“怎么赌，你详细说说。”
连白玉也开了口，问的是另一个方向：“如果赢了，后面会如何？”
“没意外的情况下，能活九十岁。”苏皓说，并且说的胸有成竹。
“我跟你赌了。”连白玉明显带着激动。
“你是跟自己赌，首先你要停掉续命针，我给你补肾，这期间你会承受其它病痛所带来的一些痛苦，为了保险起见，你得住在苏馆，躺在病床上，大概一个月吧，等你的肾可以承受重药之后，我们一个病一个病的治。”
连白玉两眼发亮，能多二十年寿命，他愿意承受痛苦，这没有问题。不过停了续命针，西医专家可是说过了，包括苏皓刚刚也说过，说的都一样，随时都可能挂掉。
自己有机会熬一个月吗？
万一熬不过呢？
越往深处想，连白玉眼中的光芒便一分分消失了，整个人变得很落寞，慢慢的两眼无神，虚脱了一般靠着椅子一动不动。
张白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劝他了，让他别担心，看开点？这种事，大概放谁身上都难以看开的吧？
那，支持他，让他拼？
然而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行动，这比死马当活马医要重得多，死马当活马医不会马上死，对吧？他这个，会。
苏皓也没说什么，他内心觉得很遗憾，他只能想到这一个靠谱的治疗方案了，实在是连白玉年龄太大，加上病太多，就仿佛一棵老树一般，根须纵横交错，很难动一根而不伤另外一根。
但凡他年轻个十多年，病症少一个半个，都会容易解决得多。
三人大概有个五分钟的沉默，然后由连白玉先恢复说话，选择权在他手里，这个口也得他先开，他经过了考虑觉得，要回家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因此他对苏皓说的是：“苏大夫，如果你有把握，我可以考虑，然后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苏皓摇摇头：“前面一个月，我没有多少把握，那得靠你自己的求生意志，同时你不能离开苏馆一步，连抢救都不能送出去，尤其这一点，你得和你家里人商量好，万一出了意外，别找我麻烦。”
连白玉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全感，随后又很快消失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我决定赌，你需要多少酬劳？这我得先问清楚，第一吧，因为苏大夫你不是普通大夫，第二呢，我是一名商人。”
苏皓不假思索的说道：“诊金，无所谓，后面再算吧。”
“你给个大概数。”连白玉一脸扣扣索索的模样，这让苏皓很是傻眼，他可是省城的首富，真给首富长脸啊。
“你打续命针一个月多少钱？”
“两百多万。”
“那估计不到十分之一贵。”
连白玉一张脸瞬间红了起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还以为，怎么着都是一个天价，毕竟他的身价摆在这。给他打续命针的医生就是这么算的，每打一次，还得收五十万的人工费，是苏皓太傻？不，是苏皓，医德好，不以赚钱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