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苦苦哀求道:“张队,我知道错了,你赶紧让放开吧,我胳膊断了。”
“胳膊断了?来,我看看谁打断的。”张队长压根就不信,丧彪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家伙进这里比回家都频。在看守所里丧彪也算是一霸了,还有谁能欺负到他头上?
所以他一说胳膊断了,张队长就认定他是在演戏,走过去还给了他一脚。可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和额头上的冷汗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劲。
张队长也是个有经验的,一搭手就摸到他的肩头,发现竟然是脱臼了。张队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苏皓,顿时明白过来了。
张队长没好气的命令道:“苏皓,你给他接上。”
苏皓被警官放开,站起身活动活动胳膊,走到丧彪旁边。拉住他的胳膊,向上一抬一窝,丧彪的胳膊就恢复原位了。
因为是苏皓出手,所以丧彪格外的硬气,愣是把那声“疼”,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恶狠狠的目光瞪向苏皓,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苏皓接二连三的搞出事情,就算是有何警司的照应,张队长也是吃不消了。他这一次不再纵容苏皓,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苏皓,你出来,关单间。”张队长彻底忍无可忍了,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进来这一天没一刻消停过。他要是不把他关单间里,真担心他搞死个人,到时候自己不好跟上面交代。
“张队长,您看,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习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苏皓试图解释,可是他越是解释,所有看他的人越是一脸的黑线。尼玛,习惯了是什么意思?有几个正常人能把卸人胳膊当一种习惯的,这人简直就是变态。
张队长的脸色铁青,心中对何警司的敬畏全无。缉毒队扔进来的人就没一个正常的,都特么的有病,这个也不例外。
细想想还真是,贩毒的哪个不是知法犯法,将脑袋栓在裤腰上的亡命之徒。吸毒的就更不用说了,各个都不咋正常。本来以为苏皓是个稍微能正常点的,这个还不比吸毒的呢。
苏皓如愿的被人领到了单间,他眼中闪过光芒,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错,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苏皓如愿的被关进了单间,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人竟然是金医生。大约是听了早上食堂发生的事情,金医生拿着一个饭盒笑呵呵的来探监。
金医生笑道:“你这一手够麻利的,没个三年五载的还真做不到习惯。”
苏皓也不接茬,只是询问:“那寸头大哥被拉走了?”
不客气地接过饭盒打开就吃,里面是一份蔬菜瘦肉粥,应该是金医生自己买的。看守所里的食堂做不出来这样的味道,毕竟这里的厨师都是做牢饭的。
“嗯,早上的状况不错,急救车拉走的时候他挺清醒的。”金医生自顾坐在床上,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苏皓跟他也没客气,趁着吃饭的空档俩人聊了聊癫痫的治疗方案。
“苏皓,你之前真的只是药材铺的伙计?”
苏皓但笑不语,在苏红兵的眼里自己可不就是药材铺的伙计吗?不愿意太过张扬的他,正好以伙计的身份掩藏实力。
金医生通过和苏皓的聊天又了解了不少中药知识,尤其是中药辅助治疗癫痫的。作为西医出身的他对此十分的渴求,几乎恨不得和苏皓彻夜长谈了。
苏皓将饭盒里最后的一口粥喝尽,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忽然一脸严肃的看着金医生问道:“老金,你学医的目的是什么?”
“治病救人。”金医生几乎毫不犹豫就四字出口,可当他对上苏皓深深的目光,他的眼神开始游移了。说实话他的确有些心虚,今年四十出头的他在看守所当了近十年的坐班医生。
他看到了太多的罪犯和人间的丑陋,也过惯了那种不愿意承担责任,得过且过的日子。所以早就失去了治病救人的热情。
在看守所里,小病开点药,大病打报告。基本上已经不用金医生再去做什么了,所以即使有突发状况,上报叫急救车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就像昨天的癫痫患者,其实金医生也能做出紧急的救治。但是这病人是有死亡的风险的,他不愿意去承担这个风险,自然也就不愿意伸手。
苏皓笑了笑说道:“这里的人虽然都是罪犯,但只要生病的就是病人。”
苏皓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在金医生的耳朵里却是如遭重击。他的确已经失去了作为一名医生的本心,跟苏皓比起来,他甚至不如一个药材铺的小伙计。
苏皓的话有些直白,金医生虽然听到了心里,但脸上多少有些难堪。想要为自己辩解,却也没法开口,他跟苏皓也说不着这些。
金医生沉默着收拾了饭盒,没有再和苏皓说话,转身就走到单间门口。忽然有狱警叫道:“金医生,金医生,快来啊,救命啊。”
有警官慌忙的打开门,拉着金医生就走,苏皓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他有一种预感,出事了,还是出的大事。
果然金医生被拉到了会晤室,这里是律师和一些关押人员会面的地方,地上有大片的血迹,还有两名倒地的警官。
金医生的助手已经在为其中一名警官包扎了,他的大腿上插着一支笔,正中大动脉。那助理用了止血带正给他做缓冲止血,而另一名警官躺在地上,捂着肋骨呻吟着。
“已经叫了救护车了,只是张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苏皓这才看清楚,地上躺着的竟然是张队。
那个姓刘的小警官带着哭腔说道:“都怪我,是我的错,那犯人有伤人前科的。”
咳咳,张队的嘴大大的张着,不时有喉咙里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血沫子。苏皓赶忙上前把住他的腕脉,又伸手去摸张队的肋骨。
姓刘的小警官喝道:“你干什么?你怎么出来了?”
苏皓不理会他,直接对着金医生说道:“张队的情况不妙啊,我摸着他的肋骨断了,是肺漏胸膨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