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我们赶紧过去吧。”苏简有些不好意思，一大早勾动自己伤心的过往，还耽搁了苏皓去诊疗的时间。
苏皓倒不是十分在意，笑道：“没事，只是说上午去，没特别的约时间。张白华那边约的是中午，时间都来得及。”
苏简一向都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今天要不是苏皓的话很重，让她伤心了，恐怕她也讲不出这些来。
不过很快她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脸的淡然。苏皓也不多话，带着她去了病患的家。
能住在这一区的，虽然不能说算大有钱的人，肯定小资的生活还是有的。那位于老先生就住在这样的公寓式小区，房子是儿子给买的。
叮咚，苏皓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穿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一脸的不耐烦问道：“你们找谁？”
苏皓说道：“我是药材铺的苏皓，之前打过电话听说于老先生身体不适，所以我上门复诊。”
中年妇女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问道：“于先生给你打的电话？”
“是，请问您是？”
对方一直挡着门不让苏皓进去，难免让人心生疑窦。尤其苏皓还没有确认对方的身份，自然要问一句：“哦，我是他们家的保姆。”
苏皓撑住门说道：“于先生既然让我来复诊，我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保姆的态度让苏皓觉得十分的可疑，尤其那于老先生都七十多岁了，苏皓担心发生其他的事情。
保姆眼见着拦不住了，松开手让苏皓进去，然后催促说道：“于老先生上午要出去晒太阳的，你们快一点。”
苏皓的语气也没了之前的客气：“在哪一间？”
保姆不耐烦的指指旁边的小房间，苏皓一打开门就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那是屎尿长期沤下来的味道，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苏简跟在他身后，不时的以目光打量那保姆。保姆的目光闪烁，很是焦虑，看样子她隐瞒了一些事情。
“于老先生，我是苏皓。”苏皓上前一步，抓住在床里哆哆嗦嗦伸出的手。一抓住对方的手，苏皓的脸也阴沉了下来。
于老先生的手很冷，还有些哆嗦，他的手臂上不时的出现鸡皮疙瘩。苏皓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已经滚烫一片了。
“啊，啊。”于老先生嘴里叫着，眼角流下眼泪来。苏皓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被单，下身只穿了一条成人纸尿裤。
那腥臭的味道让人作呕，纸尿裤的边缘已经起毛了，而且在腿根处还不时有黄色的液体流出。显然这纸尿裤是很久没有换过了，里面的屎尿积攒一堆。
这位于老先生是脑血栓患者，大半个月前去苏皓那里诊治的，当时情况并不是特别的眼中。苏皓给他开了药方，要他好好在家调理。
可之后于老先生的大儿子就打来电话，说老爷子严重了，要苏皓登门复诊。他万没有想到，老爷子会到这种地步。
那保姆一直都伺机查看着房间里的情况，一看苏皓掀开了被单，自己做的好事被发现了。
“你这大夫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掀老爷子的被单，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不等苏皓找她麻烦，她先了个恶人先告状，把一切的问题都推到了苏皓的身上。
苏皓冷笑质问：“于先生雇你，就是这么照顾老人的？这间房里少阳光、阴冷湿寒，你就给于老先生盖个破布单？
还有，纸尿裤多久没换过了？他下面的床单都是湿的，我严重怀疑他已经得了褥疮。我想你连饭都没给他吃饱吧？大半个月，人至少瘦了二十斤，你这是虐待。”
“就算你是大夫也不能瞎说，我可是尽心尽力的在照顾老爷子的。”保姆的脸色惨白，刚刚苏皓的话句句都中，让她很是不安，不过还是强词夺理说道，“你懂什么？老年人只能吃到七分饱的，我是经过专业培训过的保姆。”
“七分饱？你是一天就喂他吃一顿的七分饱吧？”苏皓说完不再理会保姆，赶紧给于老先生的儿子打电话。那保姆一看苏皓来真格的，就想要上前去抢电话。
谁知道苏简只是脚下使了个绊子，她就倒在了地上，额头血淋淋一片。
“杀人啦，啊呀杀人啦。”保姆歇斯底里的叫唤着。
苏皓不耐烦道：“闭嘴，不然我真不保证会杀了你。”
苏简将手卡在她的脖子上，保姆顿时不敢叫唤了，乖乖的坐在地上，眼珠子乱转。
“喂，于先生，你最好和你弟弟回来一趟，老爷子的情况不太好。”
“苏大夫啊，我在开会，你该用什么药用什么药，不用在乎钱啊。我这一时半会回不去，你就只管看就行。”
“于先生，您父亲就要被你家保姆虐待死了，如果你真的还有那一份孝心的话，最好马上回来。”苏皓的声音很严肃，甚至带着一份怒意。于先生对于苏皓的一些传闻也是听说过的，知道这位有些手段，但他眼下公司的事情也很重要，一时间犯了难。
苏皓知道不让对方看到一些真格的，对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索性他直接挂了电话，用视讯再次拨了过去。
于老先生的凄惨模样出现在画框里，那被单下的屈辱更是惊得他大儿子一声叫：“爸，怎么会这样？”
“这么会这样？问问你雇的保姆吧。”苏皓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也不理会那边于先生到底还能不能回来。他转身对着苏简说道，“去烧水。”
苏简点头，也不再理会那保姆。转身去烧了水，拿了毛巾和热水进来。
苏皓说道：“你出去吧。”
毕竟是男性的身体，苏简也不是大夫，总要避讳一些。其实苏皓也没处理过如此的污秽，但他心中存了一丝的善念，让他去那么做。
纸尿裤打开，那味道让苏皓差点吐了出来。一阵干呕之后，苏皓带着手套开始为于老先生擦拭。
老人家虽然瘫在床里，但心里跟明镜一样。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出来，嘴里发出呜咽的哭声。
苏皓实在是没法开口哄他，因为味道实在是太刺鼻了。
苏简陆陆续续送到门口四、五盆水，好在这家的盆够多，苏皓也好轮换。直到热水都用光了，才算是把老人家的身体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