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氏和宋氏都确诊怀孕的消息,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扔进湖里,打破了府里表面的平静。
那拉氏和宋氏房里的人自然是喜上眉梢,走起路来都带风,有个金贵的肚子,什么都要先着她们来。武氏那边虽然不清楚,但是似乎听说最近换了一批瓷器,而纪颂则是早有预料,毕竟那拉氏的怀孕可是她一手策划促成的。
她仔细想过了,自己现在位份太低,就算得到了崔介安的宠爱也只会成为一个靶子,而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知道后面来了小纽扣,小年糕什么的,还能不能记得自己,现在后院人还不多,得赶紧把自己的位份升起来才好,而最直接的,就是母凭子贵!
但是现在自己怀孕太打眼,肯定会成为那拉氏的眼中钉,毕竟崔介安子嗣不丰,很多人都揣测是他的福晋那拉氏做了手脚。而且生了儿子还有被抱走给那拉氏抚养的风险,因此最好还是让那拉氏也怀孕!
一来可以转移众人视线焦点,而来那拉氏有了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想着抱养别人的儿子。因此一开始纪颂就特意交换了两份孕子药剂,并且找机会放在汤里布菜的时候给那拉氏喝进去,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正院。
“主子,汤熬好了。”
嬷嬷一脸掩饰不住的喜意,小心翼翼的从小丫头手里接过汤碗,轻轻吹了吹,喂到那拉氏嘴边。
“呕——”
一闻到汤里的肉味,那拉氏就止不住犯恶心的干呕。
“快……快拿开!”
嬷嬷赶紧将汤放到一边,轻拍那拉氏的背脊,细声细语的劝道:“主子,你这些日子都没吃好,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小阿哥着想啊,多少也要吃一点。”
那拉氏接过丫头递上来的帕子擦擦嘴,低头温柔的摸了摸肚子,眼神坚定的说:“嬷嬷你说得对,一切为了我肚子里的小阿哥。”
说完,伸出手接过汤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刚喝完,就直犯恶心想吐。
“快拿点梅子过来。”
那拉氏捻了一颗酸梅放在嘴里才压住胃里的恶心,缓了一阵,神色又有些担忧。
“嬷嬷,你说万一宋氏那个贱婢提前生下了爷的长子……”
话还没说完,嬷嬷连忙使眼色让她不要再说,警惕的朝周围的伺候的小丫头看了看。
“你们先下去吧。”
那拉氏正色吩咐道。
等到众人退下,嬷嬷才将门关好,走到那拉氏身边着急的说:“我的主子,你想什么呢?隔墙有耳,有些话咱不能说,也不敢说。”
“再说了,您有什么好担心的,先不论宋氏她有没有那个福气生下小阿哥,无论如何,您肚子里的那是爷的嫡子,子凭母贵,是最金贵不过的了。所以您现在好好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等以后咱再谋划。”
那拉氏一想是这个道理,轻轻点了点头:“行,那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宫里给额娘请安。”
……
第二日清早,那拉氏和崔介安一起坐上马车,朝紫禁城驶去。
车厢内,那拉氏看着坐在一旁冷着脸闭目养神的崔介安,嘴唇微动,最后没有开口,两人一路无言的进了宫。
崔介安开府后就已经结束了课业,前些日子被封为贝勒,分到工部主事,每天都要上朝。那拉氏则是转弯去了后宫,前往永和宫给婆婆德妃请安。
“娘娘,四福晋到了。”
德妃的大宫女春雨领着那拉氏进入内殿,德妃已经坐在榻上,一旁另一个贴身宫女春风正在给她捶背。
那拉氏连忙行礼:“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德妃瞥了那拉氏一眼,神色冷淡的微微一笑:“老四家的来了,快起来吧,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了,不能累着。快给四福晋看座!”
丫头们连忙给那拉氏搬来椅子,上面还贴心的放了一个靠垫,但是那拉氏依旧按照规矩只坐一半,挺直腰身,笑容大方得体询问:“额娘可曾用过早膳?”
“已经用过了,听说太医验出来你怀孕才一个多月?这头三个月是最重要的,可要好好注意,本宫还等着抱孙子呢!”德妃一脸淡笑说着。
那拉氏连连点头。
“老四后院那个宋氏听说也已经怀了三个多月了?你是嫡福晋,要多照顾一点,皇家讲究多子多福。”德妃看着那拉氏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但是说出的话确让那拉氏忍不住心里一惊。
“儿媳明白,多谢额娘提点,儿媳一定会好好照料宋氏,宋氏怀孕有功,儿媳准备等她生下孩子就给她提提位份。”那拉氏紧紧揪着手里的帕子,脸上却没有丝毫勉强,反而一脸笑容。
德妃轻轻点头,突然似乎想起什么:“嗯,对了!本宫差点疏忽了,老四现在后院只有三个格格对吧?你和宋氏都怀上,那老四不就没什么人伺候了?”
那拉氏听着德妃的话,心里一紧。
“额娘这里有两个丫头,看着还不错,身子也是好生养的,一会你领回去吧。”
“你们两个,出来让四福晋见见。”
德妃话音刚落,门外就进来两个穿着嫩绿色衣裙的女子,先是对着德妃行礼:“娘娘吉祥。”
随后又转身对着那拉氏行礼:“四福晋吉祥。”
那拉氏看着这两个长相娇媚的女子膈应堵心极了,心里恨得要死,脸上却依然大方贤惠笑道:“还是额娘想得周到,儿媳这些日子事务繁忙,都忘了爷身边没两个伺候的人。”
“还是额娘会调教人,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爷肯定也喜欢。就算您不说,我少不了也要厚着脸皮找额娘讨两个。”
德妃满意的点点头:“行,你同意就好,那一会回去就带回去。”
对于那拉氏的回应德妃极其满意,笑容也真实了不少,又安抚了几句:“早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之前肯定是忙忘了,你好好养胎,生了嫡子,额娘不会亏待你的。”
那拉氏心里堵心不已,脸上却笑着:“儿媳明白。”
两人又说了一些府里的事情,就听到宫女禀报说四阿哥来了。
崔介安在宫女的带领下大步走进来,向榻上的德妃行礼:“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看着请安的崔介安,德妃神色没有一丝波动,依旧冷淡,丝毫没有一点见到自己儿子的感觉。
她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放下才随意的说了一句:“起吧。”
“是,谢额娘。”
德妃眼皮子都没动,也不看崔介安一眼,也不开口让他坐下。
两人都不说话,崔介安依旧保持没有神色的神色,自从上辈子被皇阿玛骂喜怒无常后,他就练就了这幅冷淡脸,让人看不透他心里所想。
这么僵持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德妃率先干巴巴额出声:“本宫听说,你之前在阿哥所对十四很是冷淡?”
崔介安眼睛微垂,声音有些生硬:“没有的是,额娘应该知道儿子性子一向如此,不是故意冷淡十四的。”
“也是,对着我也没个好脸色。”
德妃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语气中透露一丝不忿。
有是一阵沉默,忽然外面传来丫头通报十四阿哥来了,刚说完,就见胤祯兴冲冲的跑进来,看着德妃笑着行礼。
“给额娘请安。”
德妃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来来,心中高兴万分,自然不像对待崔介安那么冷淡生疏,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十四来了,快到额娘身边来,让额娘好好看看。这些日子课业辛苦吗?可要好好保重身体。这几日你都没怎么过来,额娘都想你了。”
胤祯几步就跑上前,坐在德妃身边,搂着德妃的胳膊作一副小儿子撒娇的模样:“额娘,都是儿子不好,这几日师傅布置的功课太多了,儿子真不是有意不给额娘请安的。儿子也可想额娘了。”
德妃看着胤祯和自己的热乎的样子就高兴,不像崔介安整天冷这个脸,看着就来气。
德妃心疼的摸摸胤祯的头说道:“最近很辛苦吧?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春雨,赶紧去给十四阿哥把杏仁茶端过来,我一直让人热着在,他最爱喝这个,还有春风,赶紧去拿点十四阿哥喜欢吃的糕点。”
崔介安站在下面垂着眼看地上,对于榻上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似乎无动于衷。毕竟这种场面上辈子他见多了,对于德妃的偏心早已经深有体会,当初渴求母爱的心早就被现实碾碎了。
崔介安无法忘记在自己终于得以即位时,她说“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吾梦想所期”,甚至宁愿以身殉葬,也不愿意受封皇太后,拒绝移居到太后应住的慈宁宫,后来更是一心为十四谋划。
也许在她心里,她的儿子只有十四一个,崔介安如是想。
“额娘,儿子还有公事要办,就不打扰额娘了。”
崔介安开口瞬间打断了榻上母子和乐的对话,德妃随意的挥了挥手。
“既然你有事要办,我也不好留你了,去吧。”
崔介安和那拉氏一起又向德妃行礼后便转身出了永和宫,胤祯看着崔介安的背影,有些轻蔑的一笑,转脸又继续对着德妃撒娇卖痴。
崔介安看了一眼跟在那拉氏身后两个陌生的宫女,没有说话,和那拉氏一起上了马车,路上,那拉氏频频看向崔介安,看着他冷淡的神色有些踌躇。
“有什么事?”
听到崔介安开口询问,那拉氏想了想语气温柔的说:“额娘说臣妾和宋氏都有孕在身,不方便伺候爷,后院只有武氏和顾氏伺候爷人太少,所以赐了两个人,这位分,爷您看……”
“既然是额娘的人,就格格吧。”
说完崔介安闭上眼睛不再言语,那拉氏心里一松,点头称是。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贝勒府,晚上,崔介安就去了其中一个的院子。
那拉氏在正院屋里听到丫头禀报的消息,神色有些怅然,嬷嬷和珍珠心里为她心疼不已。
德妃娘娘也太过分了,福晋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德妃娘娘转眼就又塞两个女人来碍眼,这不是给福晋添堵吗?
心里气归气,明面上两人还是劝解了那拉氏一番,心气郁结可对养胎不利,不过还好,这些日子那拉氏对崔介安也死了心,只要自己能够生下嫡子,崔介安愿意给她嫡福晋的尊重和脸面,那就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那拉氏特意将宋氏,武氏和纪颂都叫过来,认一下一下新来的妹妹。
纪颂看着堂中两个俏生生的娇媚美人,自然明白是什么情形,更何况福晋昨日进宫请安,领了两个美人回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贝勒府。
今日的那拉氏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牡丹旗装,周身贵气逼人。她神色欢喜的说道:“额娘体恤爷,现在伺候爷的人手不够,特意赐了两位妹妹来分担,以后大家要同心同力,一齐为爷着想。”
纪颂看着那拉氏的作态心里竖了一个大拇指,牛!作为正妻还能笑脸盈盈迎小三,额,不对,是小六小七,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又转眼看向身侧,前面的宋氏穿着一身湖蓝色的水波纹旗装,肚子已经有些显怀,所以衣服穿得较为宽松,看向两位新妹妹的眼神却不甚平和,只差飞刀子了。武氏倒还是一如既往的低眉顺眼,似乎并不在意。
“奴婢李氏,乌雅氏,拜见福晋,福晋吉祥。”
两个妹子果断跪下,端起一旁丫头手里托盘上的茶敬到那拉氏面前。
李氏?这可是个厉害人呀!纪颂连忙仔细看过去。
只见李氏现在还只有十四五岁左右,长相娇媚,属于已经在慢慢长开的美人坯子,今日穿了一身粉蓝莲叶旗装,而不知是她早熟还是发育的早,即使穿着略显臃肿的旗装也能看出火辣的身材,看着一脸羞涩的春意,估计昨晚崔介安去的就是她屋里了。
纪颂想起之前特意拜托“我是丧尸我骄傲”帮自己找的清朝历史资料,据说这个李氏最初以格格身份进府,备受崔介安宠爱,生下子嗣后,母以子贵晋陞为侧福晋。根据资料,李氏一共为崔介安生下三子一女,其中最出名就是后来给崔介安过继的弘时。
可以说,前期崔介安的府里所有的子嗣皆为其出,是个有貌有手段的厉害女人。
倒是这个乌雅氏没什么记载,不过她记得似乎德妃的姓氏就是乌雅氏,说不定有什么关系,还是要小心才行。
就纪颂想着这么一会,李氏和乌雅氏就已经敬完了茶。
“如今,李格格和乌雅格格就正式算是府里的人了,以后要尽心为爷绵延子嗣。”
“那边坐着的是宋格格,武格格和顾格格。”
李氏和乌雅氏听着转身对着纪颂三人行了一个平礼,纪颂三人也起身回礼,也就算是认识了。
“对了,我已经和额娘提了,宋格格怀孕有功,待生下孩子后就给她提位份,你们也要好好伺候爷。”
那拉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得贤惠,但纪颂看来她的眼神冷冰冰的,显然心里并不是这么想。
宋氏连忙拜谢福晋,坐下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自己的肚子,脸上藏不住的欢喜得意。
事情说完,那拉氏就表示自己身子累不便多说,众人也就识相的告退了。
而当天晚上,崔介安又继续去了李氏那里,看着李氏熟悉又陌生的脸,崔介安又恍惚想起自己死后在紫禁城游荡,得知自己的嫡子弘晖是被她下药致死的时候的愤怒难耐,更不用说后面和年氏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夭折在她和那拉氏手中。
“啪!”
一时心神不宁,崔介安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碎成几块,也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他再次看见这张自己上辈子宠过的娇颜,心里只有厌恶和恨意,但是……但是想到自己子嗣不丰,前面几个孩子都是李氏所出,也只好忍耐心中的厌恶继续下去。
温存之间,崔介安突然想到似乎好久没见到纪颂了,似乎有些想念和她在一起时的感觉。
这些日子没去看她,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睡不好?
另一边,被担心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纪颂正躺在床上,愉快的水群。
我是格格不还珠:“姐妹们!赶紧给我出出主意,我怎么样才能出去不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