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觉得非常好,就按你说的来吧。”
纪颂顶着大太阳从凤鸾殿走到御书房,刚见到皇上,还没凉快下来,话还没来得及说,便听这么一句,要将她打发走。
汗珠从鬓角滑落,她按下心头的烦躁,露出微笑:“皇上还有其他高见吗?”
崔介安抬头看她一眼,像是惊讶她怎么还没走,面露疑惑:“朕没有了,你还有事吗?”怎么还不走。
“本宫也无事了,再见。”纪颂全程保持标准微笑,说话间带出了磨牙声,气的牙齿痒痒。
她甩袖快步走出去,门一关,里面放肆爽朗的笑声传出来,她猛地回头,对着紧闭的门骂了一声:“狗皇帝!”
崔介安笑声戛然而止,怒气上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叉腰出来:“大胆!竟敢辱骂朕!”看了一圈也没看见那胆大包天的皇后,偏头问道,“皇后人呢?”
小李子憋笑憋的脸色涨红,低头小心地回答:“回皇上,娘娘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跑了!?”
崔介安气的跳脚,敢在御书房骂他的人她纪颂还是天上地下仅有的一个,这笔账不算清楚,以后任谁都敢站在她头上了!
他气呼呼的走出去,又折了回来:“此事不准声张,若有旁人知道,朕把你拖进慎行司!”
纪颂畅快淋漓,快步往回走。
“娘娘,您也太大胆了,那可是御书房。”那么多人听见,即便为了顾全颜面,皇上也得发火。
“我哥哥在前线,他敢把我怎样。”纪颂有恃无恐,人人都说她仗着赵将军去前线打仗,她又获盛宠,她便做出受宠的样子。
袁元苑无奈的跟上她。
走到御花园,纪颂脚步逐渐慢下来,眉间冷凝:“袁元苑,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似乎……似乎有人在唱戏。”
前面战事吃紧,黎民百姓受苦,国难当头,谁敢在此时兴歌舞。
纪颂绝美的面孔染上薄怒,顺着声音寻过去,便见丽宫女在吊嗓子,唱的还是不堪入耳的曲子。
“丽宫女娘娘,皇后娘娘命您别唱了。”袁元苑心里亦有些怒气,走过去脸色不大好的劝阻。
丽宫女娘娘身边的宫女上来便给袁元苑一巴掌,嚣张地称:“我家娘娘爱怎么唱便怎么唱,皇后娘娘都不管,你在这假传什么旨意。”
“住口!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也是你能打的?”丽宫女心里也是惊愕不已,虽对皇后百般厌恶,但赵将军在前线打仗,若打赢了回来那是何等荣誉,皇后娘娘这个赵家嫡女是何等风光,连皇上也得顾念。
这死丫头平日嚣张惯了,竟敢在这时候打皇后的人,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丽宫女娘娘真是好教导,若非您指使,小宫女怎么敢动手。”袁元苑何曾受过这等委屈,正要还手,丽宫女把那小宫女呵斥下去了。
“袁元苑,本宫的宫女平日骄横了些,本宫自会管教,她打了你,本宫向你道歉。”丽宫女嘴上这么说着,眼里丝毫歉意都没有。
袁元苑气都没处撒。
倏然,她身侧闪过一道人影,紧接着一记耳光声响起,伴随一道极冷极为锋芒的声音:“抱歉就不必了,你的宫女你管教不好,本宫只好管教你了。”
“你……皇后娘娘,您怎能将臣妾与一贱婢相提并论。”丽宫女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里冒火。
纪颂这一巴掌用了力,打的手掌微微发麻,她眉间一凝,居高临下地睥了她一眼,反唇相讥:“你打本宫身边的宫女,与打本宫有何区别?本宫的兄长带士兵在前线厮杀,无数士兵惨死,黎民百姓在受苦,你在后宫花园里唱戏,你还挺高兴的?”
娘娘威武!
袁元苑高兴的要跳起来,娘娘终于霸气回击了!
“皇后娘娘,打仗哪有不死人,不死人那些将军怎会有功勋,黎民百姓受苦又与臣妾有什么关系?”丽宫女感到莫名其妙,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这话说的,像是那些将军都该高兴有仗可打,越激烈越好,不然怎么有表现的机会。
作为武将世家出来的人,纪颂眼眶微微发红,是气的也是寒心的,怒极反笑:“本宫打你,与你愿不愿意又有什么关系?”
说罢,便要以暴力制裁傻逼,手掌还没落下,便被崔介安紧紧扣着。后者龙颜震怒,用力将她的手腕攥住:“够了!”
用力一推,纪颂身体向后晃了一下,若不是有些身手,这一推她好受不了。
崔介安一出现,丽宫女含恨的眼睛立马红了,泪水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似哭不哭的,委屈极了,柔声嚎了一嗓子:“皇上,都是臣妾不好,臣妾的宫女不小心打了袁元苑,皇后娘娘才对臣妾动手的,臣妾、臣妾不疼……”
说话间惨兮兮的捂着红肿的脸蛋,娇弱的依偎在崔介安怀里,像下一秒就要脆弱死了。
弱柳扶风,梨花带雨,可怜极了。
从纪颂打人那刻他就赶到了,还没走到跟前,她竟然又抬手要打第二巴掌。前面不知死活的骂了他,眼下又殴打他的嫔宫女,真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崔介安怒不可遏,厉声指责:“皇后,你太嚣张了。丽宫女的宫女打了你的宫女,惩治宫女就是,为何要打丽宫女?你明知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这张脸,为何还要这样做!”
“皇上,是丽宫女娘娘在唱……”
“皇上,臣妾没事的,不要怪皇后娘娘了,赵将军还在前线打仗,莫要让他寒心。”丽宫女躲在皇上怀里,见袁元苑开口,暗中狠厉地看她一眼,“体贴”地委曲求全。
“丽宫女娘娘,明明是你……”
“够了!”崔介安被烦的心头烦躁,看向纪颂的眼神极冷,怒气蒙蔽了理智,“你自己说,为何打人!”
纪颂扫他一眼,轻描淡写:“看她不爽便打了,本宫还打不得她?”
她收回视线时似乎极为失望,神色倔强又似受了委屈,故作一副冷漠嚣张的样子。
袁元苑偷偷扯她袖子想让她实话实说,免得再恶化她跟皇上的关系。纪颂无动于衷。
崔介安将主仆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闪过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怒火完全烧了理智,气的胸口微微起伏,劈手指着她,又怒又恨,低吼道: “皇后失宠而娇,嚣张跋扈,罚手抄佛经一百遍,明早朕就要看!”
“还不给朕滚!”
“皇上,一百遍怎么能写的完,臣妾求您对皇后娘娘减轻处罚,娘娘也是一时在气头上……”丽宫女假惺惺的求情,明求情暗提醒。
“哼,她有脾气?朕就没脾气?写吐血也得给朕写!写不完朕不会饶了她。”崔介安眼底尽是寒气,提防。
赵辞还没凯旋而归,皇后就敢当众骂他,殴打嫔宫女,若赵辞班师回朝,她还不反了天!太嚣张了,该罚!
纪颂眉目冷漠漠然的,已然习以为常,面色波澜不惊,转身朝袁元苑道:“回去让人给丽宫女送点绿茶和白莲,她应该挺喜欢。”
“……是,娘娘。”袁元苑愕然,脑子里一堆问号:为啥还给她送东西啊?
“你……”她声音不小,崔介安耳里过人,一字不落的听见了,见她无所谓的样子,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差点突出来,“朕气的头疼,你先回宫吧,朕晚点去看你。给你们娘娘叫太医,开最好的药去肿。”
耐着性子朝宫女叮嘱一句,崔介安转身大步走了,走到转角处看见花盆也气,一脚踹了花盆,岂料气急踹偏了,一脚踹在柱子上,疼的他爆粗口。
把朕气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娘娘,皇后娘娘太过分了,怎么能打您。”小宫女战战兢兢的宽慰丽宫女,“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拿药,免得娘娘受苦。”
“赵将军在前线,回来就是赫赫军功,她后背有赵家,是本宫不该招惹她,皇后娘娘教导嫔宫女是应该的,不要出去乱说。”丽宫女轻声呵斥身边宫女,若不是宫女被她养的太蛮横,她也不必挨这一巴掌。
现在纪颂背后靠山天大,她只能蛰伏,等待时机。丽宫女眼底略过一抹阴狠毒辣,用手帕遮着脸往回走:“不必用最好的药,多留几天。”
好让皇上多心疼心疼她。
崔介安气的晚膳都没吃几口,天色一黑便溜出养心殿。
那可恶的女人罚了一百遍佛经,不把她手抄断不算完。他要看看是不是又让袁元苑抄,否则就让她重抄!
小猫妖气呼呼的迈进凤鸾殿,刚进内殿便见书桌后坐着纪颂,正捏着毛笔一笔一划的抄写经书,右手边放了一摞抄好的经文。
她抄写片刻便揉揉眼睛,眼里隐约见得红血丝。
“娘娘,喝碗桂花藕粉羹吧,您晚饭都没吃。”袁元苑关切的端着东西走过来,脸上仍有点红肿。
“放那吧,我还不饿。”纪颂头都没抬,语气淡淡。
“都怪奴婢,害您被罚,要不奴婢跟您一起抄吧,您怎么抄得完。”
纪颂揉了揉肩膀:“就算那昏君不罚,我也是要抄的,为前线的将士们祈福,希望他们早点回家。”
小猫妖听在耳中,怒气顿时消失不见,心中百感交集。他后来了解到当时丽宫女在御花园唱戏,确实不合时宜,纪颂才开口阻止。他还奇怪向来淡漠不理世事的皇后,怎么忽然与嫔宫女争执了。
“咦,娘娘,小猫妖又来了。”袁元苑想法子让她休息片刻,将小猫妖抱来放在她面前。
“给它拿点东西吃,它主人今天气着了,准是又苛待它。”纪颂看了小猫妖一眼,用毛笔杆瞧瞧它的小脑袋。
小猫妖趁机扫了眼经文,皆是小体端正的字迹,可见她的用心。
“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跟皇上说说,上次连夜照顾皇上的人是娘娘,今日的事也不怪娘娘。”袁元苑带小猫妖去外面吃点心,语重心长的说道,随后叹了口气,“我这是在说什么。”
崔介安口中的点心都变了味道,脑海里浮现纪颂白日里倔强又委屈的神色,很快将想法赶走。
这也不能成为她骂自己的理由,敢骂皇帝,不吃点苦头怎么成!
翌日,小李子在早朝时去了丽宫女宫里送东西。
“丽宫女娘娘,这是养心经,皇上说多写字能修身养心,为自己祈福,想让您手抄十遍为您和皇上的情谊祈祷。”小李子将养心经呈上去,笑吟吟的说道,笑里藏着深意。
昨天刚罚皇后抄佛经,今天就让她抄书,这分明是惩罚她昨天顶撞皇后。
丽宫女脸色变了变,无意的抚摸红肿未消的脸:“这是本宫应该做的,皇上可有问过本宫?”
“回丽宫女娘娘,皇上自然是心里挂念您的,不然也不会让奴才送养心经了。”小李子说的,寻了个理由便走了。
丽宫女不甘心地甩了下手帕,咬着一口银牙:“本宫抄。”
刚下早朝回到御书房,便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书桌前等候。
崔介安沉重的心情有所缓和,快步上前:“老师,您来了。”
他当了皇帝不必行礼,语气却仍是从前的敬重。
戚忠乃是翰林院的大学子,受天下学子敬仰,真正的学富五车,见解独特,崔介安七岁便拜他为师,这么多年多受戚忠的教导和指点,受益匪浅,心中对他更是敬重有加。
戚忠不以皇上老师自傲,态度和蔼:“老臣见过皇上。”
“老师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崔介安给人赐座,命小李子上最好的茶来,“老师一直在外游学,这次忽然回宫怎么没告诉朕,朕让人去接您,接风洗尘。”
“皇上,老臣得知前方有战事,便快马赶回来了,现在战事如何了?”戚忠向来在国事上对崔介安多有助力,此番询问也并无不妥。
提到战事,崔介安面色略显沉重:“对方是战斗国家,铁骑向来闻名各国,此次还有蒙古几个部落的支持,在实力上与我们庆国相当,便要看两方主将的计谋了。”
戚忠低头呷了一口茶水,茶水上的热气朦胧了他眼底的神色,待放下茶杯,亦是忧心忡忡:“看皇上脸色不大好,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这战事一天天的拖下去,前方粮草告急,朝廷正在筹备粮草,最近几日便运往前线。”崔介安对老师知无不言,忍不住叹息,“只是运送粮草的队伍一直还没有选好,朕这心里也是没想到法子,有些发愁。”
戚忠眼底划过一抹异色,旁敲侧击:“老臣听说现在带兵打仗的是赵辞赵将军,让赵家的人去送粮食,岂不是最安全的。”
“若赵家军队有人在京城,那朕就不用愁了。”赵辞出征将赵家的军队也都带了去,总不能御林军去护送粮食,那京城就危险了。
“其实我倒是有一人选,是我家那犬子,人也在军中过,听说犬子前阵子还当成细作去了果亲王那边,算是没辜负皇上的信任。”戚忠说的便是那日斩了果亲王一条胳膊的戚将军。
崔介安沉默片刻,才想起这么个人:“朕想起来了,去做细作可是个关键的人物,他做的很好,有股子狠劲。只是朕没想到他竟是老师的儿子,他从未跟朕提过。”
戚将军在军中一直没有得到重用,这次作为细作他也只粗略查了他的站队和态度,至于详细的并未彻查,也就不知这层关系。
“他不想因为老臣的关系让皇上才对他重用,非要靠自己,老臣也就随他去了。”
“如此说来,还挺有志气的。既然是老师的儿子,朕自然信得过,老师可为朕解了一大难题。”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事解决了,崔介安面色轻松下来。
戚忠却忧心地叹了口气,颇为头疼地分析当下局面:“皇上,老臣以为当下最大的问题除了战事,还有皇后母族。皇后母族已经有皇后这位国母,再加上又是武将世家,世代功勋,手握重兵,已经功高震主。
这次若凯旋而归,那又是大功一件,皆是军队和民心都有了,若起什么歹心,岂不是……”
对皇位造成威胁。
向来皇帝都忌惮手握重兵的武将,武将家属送往后宫都是贵宫女及以上的高位,前朝后宫联动。历史上里应外合的叛乱不是没有过。
一直以来,崔介安重文轻武,对赵家多有提防,在朝堂与赵辞做对,都有这个顾虑。但上次听见赵辞对纪颂说的话,心里有了改观:“老师,赵家世代都忠心耿耿,从未逾越,或许可以重用。”
“并非老臣针对赵家,而是历史上的惨案太多,皇上又是新帝,不得不提防。若赵家对皇后说了什么,许是故意说给皇上听,这等计谋老臣见的多,便不敢再信了。皇上谨慎些总是好的。”
戚忠语重心长,句句为新帝考虑。
崔介安心里诧异,脑海里浮现那日赵辞在凤鸾殿说的话。会不会因为当时在宫中,故意那么说的呢?
一旦起了疑心,就很难再全心全意的信任了。
“老师说的有道理,朕定会提防,只是现在前线战事为重,一切等赵将军回来再说。”从小到大老师的话他都考虑,从未出过差错,想来这次也错不了。
送走戚忠,崔介安心里开朗了许多,仿佛一切事情都有人可以商量,压力也减轻了些许。
“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袁元苑姑娘来给您送经文了。”小李子带着袁元苑走进来,后者手里捧着半人高的宣纸。
袁元苑红着眼眶,眼里布满红血丝:“启禀皇上,我们娘娘抄了一夜才抄完,望皇上过目。”
“放这吧。”崔介安批阅奏折,头也没抬便让袁元苑放下东西走人。原本还想仔细翻阅,但想起老师的提醒,心里再次冷下来,“小李子,拿去佛堂烧了吧。”
袁元苑脚步一顿,脑海里浮现昨晚纪颂抄写佛经的辛苦模样,心疼的掉下眼泪,却也不敢说什么。
“皇帝哥哥,叶儿来看你啦!”
袁元苑刚走出去,迎面飞奔来一道粉色娇嫩的身影,脚步轻快,声音如珠落玉盘,笑声清脆悦耳,透着一股子灵气。
皇上无妹妹,普天之下能这么叫他的,只有广平国公府十五岁的小嫡女段淇了。
广平王乃先皇后母族的王爷,段淇与当今皇上年纪相仿,儿时常在一起玩,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后来皇上封了太子,为了避嫌,段淇来宫里的次数便少了。
“皇帝哥哥,你最近在忙什么呐,给你写信讨点好吃的,你都没有回信呢。”段淇在他面前无拘无束,真实随意,草草行个礼便盯上了软塌边的果盘和点心。
“我就说皇帝哥哥这里有好吃的,爹爹还总不让我来。”她两个腮帮子塞的跟小松鼠似的,一手拿糕点一手拿水果,吃的眼睛眯起来享受。
“舅舅若让你来,你整日跑来吃东西,皇宫都被你吃穷了。”见到无忧无虑的小表妹,崔介安心里的阴郁顿时消散,轻松地捏起点心放心嘴里,似乎都比平时甜许多。
“呵呵呵,皇帝哥哥又开澜儿玩笑,爹爹说皇宫里好吃的东西可多了,我吃成个大胖子也吃不完。”说着,装作大胖子撑开手臂走路。
逗的崔介安朗声大笑,这个开心果:“正好快到乞巧节了,你就留下来多玩两天,过个节再走。”
“过节?”那岂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段淇心里可美了,“好呀好呀!”
“那昏君看佛经了?”纪颂见袁元苑回来,捏着阵阵酸痛的手腕,淡淡问道。
袁元苑心里咯噔一声,轻笑着给她捏捏肩膀:“皇上还夸娘娘的字好看,让人将经文拿去佛堂供着呢,说供奉几日再烧,为死去的战士超度。”
拜托拜托,佛祖莫怪,若娘娘知道皇上的态度,怕要伤心了。
纪颂略微诧异,冷凝的眉眼缓和,好心情的拿起果子:“总算没有白费。”
“娘娘,奴婢回来的时候看见安和郡主来找皇上了呢,郡主又长高了。”袁元苑挑着开心的事说。
郡主孩子心性,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纪颂见了也喜欢。
“晚些时候她若不走,让她来这儿住,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纪颂拿起果子,忽然想到什么又放下了。
郡主是好的,只是国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