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一个崔介安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纪颂尽管害怕,仍旧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等到纪颂冲过去时,纪管家先一步冲了过去,纪管家祭出自己藏在身上多时的拂尘,一脸的严肃认真。
不过,认真归认真,有杀敌的想法终归是不错的,纪管家还没上两下,就被人给一脚踹了出来,他被踹出来时的模样极其狼狈,以至于纪颂在一边儿看的都不忍心出去了。
但是,他们加上春桃,也就只有三人一鬼,如果她不上的话,他们迟早会被对面的鬼压制的死死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得上。
这般想着,纪颂便袖中摸出了一把短萧,在有这么多鬼的情况下,纪颂自然是不敢直面对面的鬼的,但是,她能够用萧声将鬼吹散啊。
说干就干,纪颂还真的吹了起来,箫声一起,那些鬼的行动果然受了阻。而其中有鬼因为受不了纪颂的箫声,便就立刻朝着纪颂冲了过去。厉鬼一冲向纪颂,纪颂睁眼,被吓得萧都拿不稳了,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但是等到纪颂刚一有这个想法时,对面的鬼便就立刻冲了过来。纪颂看着对面的鬼,紧张的几乎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千钧一发之际,崔介安从群鬼之中挣扎出来,将纪颂给带在了身后,他强行接下那厉鬼一掌,差点儿没有被打的岔过气去。
崔介安回了厉鬼一掌,自己则被震的吐出了口血。纪颂见状,慌忙扶住他,问道:“你没事儿吧?”
崔介安摇了摇头,便将纪颂手中的短萧给夺了回来,他将纪颂带到安全之处,便道:“我没事儿,你就不要进去了,有我在,放心。”
一句“有我在”,差点儿没把纪颂给说泪目。天知道面对这些鬼她到底花费了多么大的勇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可就是不行,她觉得自己还是突破不了心里的那道防线。
这般想着,纪颂强行忍住自己眼眶中的泪花,冲着崔介安点了点头。
崔介安见纪颂这副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站起身,便拿起纪颂的短萧吹了起来。纪颂一看到崔介安吹自己的萧,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崔介安箫声一起,竟然出奇的好听,这箫声听的纪颂一脸震惊,她眨巴了下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崔介安会吹箫。
对面那些鬼听了崔介安的箫声,便像是听了穿脑魔音一样,个个行动都开始受阻了起来。看着这些鬼痛苦挣扎的样子,纪颂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果然,厉鬼们在被崔介安的箫声吹的行动受阻了的时候,便都向着崔介安扑了过去。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鬼向他扑去,崔介安怎么能够坐视不理。
他一脸凝重地看着那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厉鬼,手指按萧的速度也在不断地加快,
他的速度越快,旁边的厉鬼见状,便立刻变得疯狂了起来。为了不让崔介安得偿所愿,他们几乎用尽浑身解数,只可惜的是,他们快,崔介安明显比他们更快,说时迟那时快,崔介安在关键时刻,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铮!”
崔介安手中的萧管家这么被他给吹裂了。那一旁的厉鬼也被吹的七荤八素,不过片刻时间,就变成了一道道浓烟,消失在了房间之中。不过在将那些厉鬼击退的同时,崔介安也没好受,他一口老血吐出,便就要往地上倒去。纪颂见状,便立刻在关键时刻扶住了崔介安,满脸担忧地道:“你没事吧?”
崔介安强行压下卡在喉咙间的血,故作镇定地道:“我没事,快去追鬼,不能让她跑了,纪管家,快把她给拦下来。”
早在崔介安还没有说这句话的时候,纪管家就已经冲了出去,秦淮此时身受重伤,根本就不是纪管家的对手。她勉勉强强与纪管家过了几招,便就被纪管家给轻而易举地给捉了回来。
秦淮在被捉的时候,是极其不愿的,她面色狰狞,几乎快要把五官给扭变形了,“你们这群垃圾,识相的就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定……”
秦淮话还没说完,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却突然像是诈尸了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女人,问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淮一听见这道声音,便立刻将自己的整张脸都给盖住了,她低下头,问道:“你……终于肯醒过来见我了。”
在秦淮说这句话的时候,纪颂能明显感觉到她声音的颤抖,这颤抖着的声音之中明显带着几分难以压制的喜悦,但更多的则是害怕。
她的语气就好像张开醒过来,她根本就不开心一样。
张开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秦淮说话,他原本以为,她已经死了。所以在面对梦魇缠身的时候,他第一想到的事情,并不是如何从梦魇之中逃出去,而是如何将自己稳稳地待在梦魇里面。
其实待在自己的梦境里面时,他有好多次都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只是在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逃避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也许就真的不必承受那些不该承受得了呢。
但是,但是啊。想到这里张开有些难过。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想死,他还想好好活在这个世上,只要他有一颗想要活着的心,终有一天,还是必须得从自己的梦魇里面出来,还是要面对外面的一切,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大的让他几乎感到彷徨,尤其是在这个彷徨︎的世界上,他喜欢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怎么办呢?在明知道逃避不对的情况下,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了逃避。
如今,在对上秦淮的质问时。张开也只能说上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秦淮瞬间泪如雨下,她真的不知道应该说张开什么好了,难道他真的以为,他之所以能在梦魇之中不吃不喝活那么久,全部都是因为张员外请的那些道士吗?那些道士只会想着怎么赚钱,为了赚钱他们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又哪里会管张开的死活。
哭着哭着,秦淮忍不住笑了,她自嘲地笑道:“你本可以醒来的,我也本可以不变成这样了,可为什么,非要在我变成这样了之后的你才从另一个世界再次走进了我的世界,还跟我说,你的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
张开有些难过,他哽咽道:“所以我才跟你说对不起。秦淮,求你不要变成那个样子我们一起回到过去好不好,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回到过去?”直到这一刻,秦淮才像是终于看透了张开,她自嘲地问道:“难道除了逃避责任,你就真的什么都不会了吗?你除了拉着我一起跳湖的时候勇敢过一次,其它时间,你有勇敢过吗?”秦淮呵呵两声,抬眼看着张开,她的眼中满是泪光,本来鬼是没有泪水的,此时秦淮脸上却挂满了泪水,不用想也知道心里有多么难过。
秦淮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无比失望地道:“这么多年来,你说我变了,其实你也变了。”
张开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冷漠,冷漠的让她感觉到寒心,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奋不顾身的事情,可是他,从始至终,也从没有为她考虑过一回吧?
这般想着怎么秦淮便转过身,对旁边的纪颂道:“我知道你是谁,哪怕你隐藏了自己的气息,阳冥你能够渡魂,尽管也作恶多端,也能不能请你渡一度我?也真的累了。”
秦淮长长的叹了口气。听着秦淮十分无奈的叹气声音,纪颂突然觉得鬼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可怕了,他们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他们其实和人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像人类所想象的那样随心所欲罢了。
最终,纪颂点了点头,道:“我真的可以的,但是,”说到这个但是,秦淮有些犹豫,特他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真的不再说些什么吗?秦淮姑娘,其实我觉得,张开对你真的挺好的,我听崔公子说,即便是在梦魇之中,他心里想的人也一直都是你啊。”
秦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道:“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你不知道当初我为了他到底做了什么荒唐的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淮有些哽咽,恍惚之间,她仿佛又想起了当初的事情,当初她为了能够把张开从水火之中救出来,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可惜的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没能够将一心逃避现实的张开从自己编织的梦魇之中拉出来。
这般想着,秦淮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有些无奈地道:“总而言之,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