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真的就只剩下纪颂一个人了,纪颂看着四周往来的的行人,心中有些难过,这么多人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她的。
纪颂带着这样的失落到了走到了书生在的地方,可是此时的客栈门前哪里还有书生的影子,纪颂在这附近找了半天,都没能够找到书生,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书生的阴谋了,不过等到天黑之时,书生出现了。
纪颂一看见他,便就奔了过去。看着眼前的书生,纪颂心中顿时觉得自己有万语千言要说,但是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精力去说这些事了。
纪颂对书生道:“我找你很久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书生看着纪颂焦急的神色,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不染纤尘的谪仙一般。纪颂看他这般,心中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送簪子,我的伙伴都被关起来了?”
书生似乎并不关心纪颂的话,在面对纪颂的质问时,他无比冷静地道:“你见到她了吗?”
“……”
这个时候,纪颂突然有一种想要生气却有气无力的感觉。最终,纪颂还是觉得人了。
他抬起自己的头,问道:‘你跟城北徐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如果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这事儿我不要说是不帮你了,我还很有可能会把你送到阎王爷那里去。’
一听纪颂要把自己送到阎王爷那里,书生这才终于变了脸色,只听他道:“我与蕙兰本是青梅竹马,可是后来,她的父亲将她许配给了城北徐公。但是我与蕙兰是真心相爱的。所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们打算私奔。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在私奔的那一日,我没有等来我的蕙兰,反而等来了我的死期。”
说到这里,书生的蓝色突然变得很是沉重。回忆从来都是很痛苦的,这么多年来,他之说以迟迟不肯离去的原因,便是因为心里还记挂着蕙兰,本该离开的他便就没有离开。
书生记得那天他等蕙兰时,蕙兰没来,来的时圣杯徐公的人。徐公对他下了杀手,并且利用他的模样与蕙兰决裂了。
而因为徐公府上有封印,他没办法进去,所以便就再也缪游见过蕙兰。他之所以会让纪颂给他送簪子,原因便也就在于此。
不是他不想见蕙兰,实在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办法见到她。
纪颂在听完书生的回答之后,觉得自己不应该将书生送去徐公那里,因为将书生给送进去,无异于是在送他去死。
这般想着,纪颂突然想起来了件事儿:“我听你说,蕙兰嫁给了徐公?你确定吗?”
如果蕙兰真的嫁给了徐公,在她进了徐公的府邸中,问及蕙兰时,他不该是那副模样。
书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纪颂会这么问。他想了想,才道:“我变成鬼之后,开始有意识时,已经是三年之后的事情了,我虽未曾亲眼见过她嫁人,但是我却亲耳听过别人说李夫人,别人说徐夫人的时候,我便觉得那人应该是她。毕竟,徐公对她的爱,是我所不能与之相比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最终,书生抬头,有些不自信地问了句:“……她没有嫁给徐公吗?”
毕竟,眼前的姑娘无缘无故不可能会这么问,她之所以这么问了,便一定会有原因。这般想着,书生抬头去看纪颂,企图从她眼中看出一丝丝的希望。
她希望蕙兰嫁给徐公,因为徐公是真的爱他,但同时的,他又不一样蕙兰嫁给徐公,因为这样一来……算了,书生自嘲一笑,如今的他毕竟已是死人一个了,又怎么能够跟别人争什么?
纪颂没有回答书生的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最终,书生决定去徐公那里看一看。于是,他们二人便就并肩去了徐公的府邸,这次在去徐公府上时,纪颂留了个心眼儿,她知道傀儡怕火,所以在去之时,她特意在身上带了不少火石,这样一来,若真战斗起来,她也不至于被傀儡伤到。
徐公等了纪颂一个晚上,终于把纪颂给等了过来,在纪颂过来之时,纪颂看着徐公,心情有些复杂,她不知道应该跟徐公说什么好了。
徐公看到纪颂身旁的书生,嘴巴惊的差点儿没有张成O形,就差没安妮轮椅上站起来了,
他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是你?蕙兰呢?她在哪里?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书生看着这样的徐公,几乎差点儿没有认出来他,原本的徐公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人,算算时间,他才二十多岁,怎么会变得这般苍老?这般想着,书生没有去想徐公为何能看得到他,他正色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杀了我,蕙兰不就是你的了吗?你把她藏哪儿了?”
“你!”
见书生面容坚定,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徐公便一脸挫败地歪在了椅子上,他轻叹一声,道:“我的慧儿……”
“你杀了她。”
忽在这时,纪颂打断了徐公的话。徐公在听到纪颂的话后,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但尽管如此,徐公仍旧没有否认,也就是说,纪颂的话十有八九并没有错。
书生上前两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真的杀了她?”
面对书生的质疑,徐公一脸痛苦:“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她自己要死的,我拦不住她,我留不住她,我找不到她了,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醒过来?”
徐公潜心钻研傀儡多年,从未想过要用傀儡害人,他之所以会用死人的魂魄来炼傀儡,便是因为想要让蕙兰活过来,可是。他努力了这么多年,蕙兰的魂魄都始终没有要进傀儡身体之中的意思。
一想到此,徐公便瞬间流下了点儿泪水,不过他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他想挤出更多眼泪,却什么都没有挤出来。
“……你能不能给我去看看蕙兰的尸体?”
其实对于徐公说的话,纪颂是没有把握的。她只是为了套他的话,却没有想到徐公竟然会说这些话。蕙兰确实是死了,并且看样子,即便是蕙兰死了,这人也没打算放过蕙兰。
“你去看她饿的尸体?”徐公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你去做什么?”
纪颂道:“实不相瞒,我是纪家的小姐,我是阳冥,专门干这一行的,也许能够帮你找到蕙兰。”
“你怎么才能证明你的身份?”徐公看着纪颂,满脸的不相信。
为了能够让徐公相信自己,纪颂勾了勾唇,便道:“如果要我证实了,你可莫要后悔,说话间,纪颂一挥手,整个徐府便瞬间暗淡了下去。”
看着暗淡的天,徐公皱了皱眉,不知纪颂要做什么,正想到这里,徐公却猛然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一根弦,好像突然断了。
他的傀儡原本与他是心灵相通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不成想,现在竟然一个也感应不到了。徐公动了动喉结,沉声道:“你做了什么?”
纪颂道:“不好意思,为了证明我阳冥的身份,我刚刚把被你用傀儡术操控着的傀儡全都给解了,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那些傀儡之所以能够栩栩如生,也并不是说徐公到底有多么的厉害,主要还是因为徐公在利用这处坟场之中的鬼魂为自己做事。
所幸他并没有利用这些傀儡害过人,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恐怕她是不可能解绑的。
徐公这下彻底相信了纪颂的话,他犹豫片刻,便道:“请随我来。”
在知道纪颂阳冥的身份后,徐公说话的语气便也客气了不少,听着徐公说话的语气,纪颂竟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她也能够理解徐公这样的变化。书生说徐公是爱蕙兰的,本来他的这番话,她并没怎么相信,现在来看,果然不假。
徐公将蕙兰放在地下室中的冰棺里面,地下室中无比寒冷,周围几乎都结冰了。看着结冰的地方,纪颂皱了皱眉。
她走近蕙兰所在之处,问道:“徐老爷,夫人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听得此言,徐公无可奈何地道了一句:“五年。”
五年。
旁边书生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算起来,他死了已经有五年了。原来,在她死的那一年,她便已经死了。这般想着,书生缓缓走向冰棺,他简直不敢去看棺材中的人,不过,书生还是去看了。
这一看之下,书生便想哭,不过因为他是鬼,鬼没有眼泪,他只能哽咽两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怎么没的?”
徐公道:“我骗了她,害死了你,用傀儡人让她对你死心,可她承受不了你的离别,便……跳了湖。”说到这里,徐公几乎痛不欲生。
他道:“她便是在那年冬天死的,我下去救她,水很冷,我的双腿便是被这么冻没的。”
纪颂看着徐公的表情,已经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便在于此吧。 她叹了口气,道:“有些往事,你无需太过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