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王二郎听着就觉得这事儿八成和桑娘有关系,果真黄二已经咬牙切齿:“一个是那秦桑娘,另一个是那刘书生,他们两个,我真恨不得碎尸万段!”
“果真如此!”王二郎点了点头就道:“你可知道那秦桑娘和我也有些关系?”
“我知道,不过就是你那内人不同父不同母的妹妹,这样妹妹,和那陌生人也差不了太多!”王二郎见黄二张口就道出,哈哈一笑:“幸亏你还记得,原本我以为,你都不记得了呢?”
“你这话说的,必定有蹊跷!”黄二说着抬头看见王二郎来的竟然是刘家的学堂,那眉头皱的很紧:“你怎么来这里?”
“你想不想报仇?”王二郎反问,黄二点头:“自然是想!”
“你既然想,那我就告诉你。你这会儿上去敲门,若他来开门,你就说是我派你来的,说他和我小姨子不清不楚,我们家中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气!”
王二郎的话让黄二怀疑地看着他:“你为了你那个小姨子出头,郎君,你是不是……”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快去快去!”王二郎催促着,黄二半信半疑,但还是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果真是刘如安,看见黄二,刘如安下意识地想要把门关上,黄二已经阻止刘如安关上门,而是做出一副凶声恶煞的样子:“你可知道,你的事犯了!”
“你要觉得我真犯了什么事儿,你就去官府告我!”说着刘如安就要关门,黄二强行把身子挤进去:“你知不知道,客栈的小娘子并不是一个人,她也是有姐姐姐夫的,这会儿她姐夫知道了这些事,十分气恼,才让我来寻你!”
姐夫?刘如安是知道柳娘嫁给了王家的人,但是长年不见王家的人过来,这样的亲戚,也好自称姐夫的?刘如安摇头:“桑娘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你别用她的名声在这乱嚷,若桑娘被你们嚷的有些什么,我定不会饶你!”
王二郎躲在树后,仔细看着刘如安,只觉得刘如安确实长得比自己好一点点,但这个世上,长的好不算数,要那样既有钱又长的好的才算数!因此王二郎已经摇着扇子从树后走出来:“怎么,我自个的小姨子,我自个都不能护了?”
刘如安扫了王二郎一眼就冷笑:“你是从哪来的,竟然在我门前招摇撞骗!”
“我就是桑娘的姐夫,桑娘是我的小姨子,岳父早逝,岳母羸弱,我自然要出面做主!”王二郎这几句话说的义正辞严,连黄二都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听听,听听,这才是正经人家的说话!”
刘如安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二郎才笑了:“正经人家的说话,也不怕自己打自己的脸,我和桑娘之间,清清白白,无需你们在这胡言乱语,给我出去吧。”
黄二本来就是上门胡搅蛮缠的,还要再胡搅蛮缠,王二郎已经走上前仔细看着刘如安:“清清白白?我可不信,我可……”
刘如安已经瞪着王二郎:“你说话什么意思,你要想打官司,这里多的是笔墨纸砚,你现写状纸,我这就陪你上堂,你若想败坏桑娘的名声,你就更是其心可诛!”
说着刘如安把王二郎和黄二从门边赶出去,把门合上,自己不由在那生闷气!
“这,这!”黄二见自己竟然被赶出来,指着门对王二郎,一副愤怒的样子,王二郎已经笑了:“没事,没事,明日再来!”
他们的说话声音传进院内,刘如安不由长叹一声自己还想保护桑娘的,可是保护桑娘,那是何等的何等艰辛的事情!
“方才是什么样的人在我家门前胡言乱语?”刘叔父已经听到了,从屋内走出询问,刘如安不能对刘叔父说出实话,只能掩饰地道:“不过是几个路过的人,他们……”
“如安,你自从和那客栈小娘子认识之后,学会撒谎了!”刘叔父一下就戳穿了,刘如安的脸不由微红:“叔叔,我,我,我这并不是撒谎,只是怕您担心!”
“你若是怕我担心因此撒谎,这就更不可原谅!”刘叔父的话让刘如安一下跪下去:“是,叔叔,是如安的错,如安不应该撒谎骗叔叔,只是叔叔,这些街上的人,着实,着实不堪入耳!”
“若是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别人怎么会说那样不堪入耳的话?”刘叔父语重心长,刘如安却长叹一声:“叔叔,我,我,我的心想着什么,我自己都难以控制,叔叔也曾年轻,叔叔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年轻时候,可曾喜欢过什么人?这一句勾起刘叔父的惆怅,他怎么能喜欢人呢?他完全没有资格喜欢人!尽管身边的女子都那么美丽,那么娇柔,那么温柔地叫着他的名字,很多时候,能看见同伴的脸变的通红,因此一个少女又唤了他的名字,可是刘叔父就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是不能喜欢别人的!
还记得那个有一双大眼睛的少女,每次遇到时候,都会唤一声他的名字,同伴们说,这都是因为这少女喜欢他!
刘叔父那时候牢牢告诉自己,不能喜欢,不能动心,但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悄悄地多看一眼,只一眼,多的再没有了!
而当那一夜终于来临,呼喊声和脚步声充斥着耳朵,而逃,要逃到哪里去,只能惊慌失措地逃窜,而那个有一双大眼睛的少女,就这样被人一刀砍倒,她的手就那样僵直地垂下,而那眼眸,再也不会出现深情!
“叔叔,您为什么哭了?”刘如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叔父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流泪了,刘叔父深吸一口气:“我不过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叔叔想起的,是年轻时候的过往吗?叔叔既然也曾喜欢过人,为什么叔叔不能体会到,侄儿喜欢上桑娘时候的身不由己情不自禁?”身不由己情不自禁?刘叔父看着刘如安,他知道刘如安是一个很内敛的孩子,但这一刻,刘如安提起桑娘的时候,那双眼是闪闪发光的,语气是温柔的,而声音,更是有些雀跃,而这一切,是自己年轻时候不被允许的!
刘叔父突然站起身就要往屋子里走,不,自己方才的想法不是在嫉妒,自己在嫉妒刘如安,嫉妒他可以喜欢别人,嫉妒他不担心遭遇挫折,嫉妒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间,而不是像自己一样藏头露尾,只能在这么一座宅子里面,度过余生!
“叔叔,叔叔,您怎么了?”刘如安见刘叔父拔腿就走,连声呼唤,刘叔父想回头告诉刘如安自己没有事,但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十分苍白,那这样的话,刘如安怎么会相信呢?
“我没事!”刘叔父只说了这一句,就觉得心口传来一阵疼痛,竟然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叔叔!”刘如安急忙上前扶起刘叔父,刘叔父的眼睛已经紧紧闭上,仿佛什么都听不到!刘如安急忙把刘叔父扶到床上,又匆匆地出去寻大夫!
而刘叔父就这样躺着,他的心在跳,而身上却像火一样烫,如果那时候就死了呢?如果那时候就和那个大眼睛的少女一起死了,是不是就会好很多,而不是现在活到垂暮之年,却开始在想,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发生?
耳边的声音变的凌乱杂沓,刘叔父不知道是谁来了,也不知道谁又走了,只感到有苦味进到自己口中,接着是刘如安如释重负地声音:“多谢四婶婶!”
刘叔父感到自己小心翼翼地被人放下,接着周围变的明亮起来,自己又回到了人间!刘叔父眨了眨眼,终于把眼睛睁开。
刘如安看着刘叔父把眼睛睁开,高兴的不得了:“叔叔,叔叔,您醒了,醒了!”
“我醒了!”刘叔父想站起身,但觉得腿有些无力,刘如安急忙把刘叔父给扶起来坐好:“我原本以为叔叔您是中风,谁知大夫说比这个轻多了,不过是情绪过于激动引起的昏厥!”
“是啊,刘先生,你好了,小刘先生也就放心了!”陈四娘子端着碗粥走进来,看见刘叔父已经坐好,就笑眯眯地说:“小刘先生可真是能干,把这些事都办的妥当了!”
“我昏迷了几天了?”刘叔父想表示谢意,但自己说话的嗓子都是疼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久没有喝水的原因!
“两天!”刘如安见刘叔父醒来,分明松了一大口气:“大夫还说,让您以后不要这么激动,您毕竟年纪也大了,比不得年轻时候,叔叔,我不该问您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