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嫂被骂的眼泪落下,哽咽着说:“婆婆怎么只会怪儿媳,婆婆要知道,儿媳,儿媳……”
“我不怪你,我怪谁?”王娘子这句骂已经有些虚张声势。而王大郎已经追上了黄二,黄二见到王大郎就叹气:“令堂的脾气,看来这件事,着实难办。”
“我在家中,不管是生意还是别的事情,都自问没有做的不到处,可是今儿,娘的那些话,我听了很不舒服。”王大郎看着黄二长叹:“若真得到了那日,我,我竟不知道要怎么做。”
“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黄二这句话中的暗示意味很重,王大郎苦笑:“你是说,让我们分家,你已经很久没有在正经人家做过了,已经忘记了,父在,子无私财。”
黄二当然晓得这个道理,但这个世上,分家的人多了,而王家不愿意分家,更多的原因只怕也是王娘子,所以黄二跟着长叹。王大郎却已经道:“罢了,罢了,这件事是我对你不起,等我想想法子,定要让我母亲拿出银子来。”
“我并不是为银子来的。”黄二这句话,虽有欲擒故纵的意味,却也有几分真心,原来一个家中,竟有这许多的事情。王大郎听到黄二这句,反倒笑起来:“你别哄我了,你怎会不为了银子而来?”
说完王大郎就叹气:“我思来想去,所能给你的,也只有银子了。”
王大郎的叹气却让黄二的心中也跟着长叹一声,黄二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如此惆怅,但黄二强忍住了,对王大郎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请回家吧,想必令堂,令堂……”
别人家的母亲,黄二平常也不放在眼中的,想说也就说了,而今日黄二却不晓得为什么,怎么都说不出那些难听的话来。
王大郎还当黄二是不好说出口,和黄二又是拱手一揖,也就各自分开。黄二此刻心中满是澎湃,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在这街上信步走去,就看见桑娘的客栈,不如去和刘如安说说。
黄二走进客栈,就见刘如安正在给人写信,写完了刘如安还念了一遍,这才交给那妇人:“你的女儿,定会平安生下孩子的。”
“多谢多谢!”这妇人留下几个铜板,也就匆匆往外走,黄二平常对这些事情全不放在心上,但今日却觉得心中有触动,天下的父母,有偏心的,有心疼孩子的,那会不会也有那种冷漠的,儿女心不重的父母呢?
“黄二,你来了,快过来坐下!”刘如安已经在那招呼黄二,黄二不知怎么,脸微微一红走上前,桑娘已经过来给刘如安倒茶,小声道:“我才不信他会变好!”
“这你就不明白了,孟子曾经说过……”刘如安就要在那摇头晃解释一番,被桑娘推了一把,刘如安的解释也就变了,只瞧着黄二笑。
“秦小娘子想是认为,我不会变好了?”黄二虽坐下,但声音还是闷闷的,桑娘当然不会直接说出口,只对黄二道:“你变好也好,还是像原先也罢,我都不怕你,只是如安他,他心地善良,才想着拉你一把。”
“小刘先生的确足智多谋,是个好人。”黄二的话让桑娘笑了,自己未来的夫君,怎会不是好人呢?至于这虽然穷,也想要教化别人,桑娘虽不大懂得其中的道理,但刘如安说的就是对的,所以桑娘也给黄二倒了杯茶。
黄二手中握着茶碗,却不知道自己该对刘如安说什么,刘如安已经笑了:“今儿你去了那边。”
那边就是王家了,黄二点头:“王大郎同意给我银子了,可是我瞧着,王家这家里面,却十分吵闹!”
“那你想不想知道,为何你上次上门,王家不愿意给你银子?”刘如安决定做好人做到底,含笑询问黄二,黄二隐约猜到一些,但还没有猜的完全清楚,只是对刘如安说:“先生请讲。”
“王大郎这个人,其实也是懂道理的,况且这件事,说来说去,还是亏欠了你,所以你和他细细分说,他就晓得了,不管怎样,都要买住你的口,要你安静不再提起这件事!”刘如安说的,和黄二猜的差不多,黄二对刘如安点头,接着黄二就迟疑地道:“那上回,为何他们家不愿意买我的口?”
“那是因为那时候你不是去讲道理的,而是去吵架的,他们家是生意人,怕的是天天上门,搅成一个月月红,这才把你赶出来。”原来如此,黄二似懂非懂地点头,刘如安已经继续道:“这会儿你是去讲道理的,那自然会引起王大郎的愧疚之心,想法设法给你银子,你也……”
刘如安话没说完,吴氏就把一壶茶重重地砸在桌上,接着吴氏就高声道:“有你这样的人吗?帮着外人,算计自己的亲戚。”
亲戚?刘如安要迟疑了很久,才想起王家也算是亲戚,不过那是吴氏的亲戚。见刘如安在那迟疑,吴氏更加高声嚷起来:“桑娘,桑娘,我就说这个男人靠不住,这会儿,连亲戚他都这样算计,这还是你们没成亲,等你们成亲了,还不晓得他要怎样算计!”
“你说够了没有?”
桑娘已经听到吴氏的话,在那冷冷地说着,吴氏听到桑娘的话,吓得不敢出声,但随即就对刘如安道:“你这孩子,也要好好地想想,怎么帮着自己家亲戚,而不是帮着外人。”
“王家和我们家,是哪门子的亲?”桑娘把茶壶从桌上拿起来,顺手交给婆子好让她再去续热水,就对吴氏冷笑道:“他们家的婆子,见了你礼都不肯行一个,叫你一声吴娘子,那声音都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你倒口口声声地亲戚,别人听了,才是笑话呢!”
这话戳中吴氏的疼处,王家的人对吴氏,就是这样冷淡,不放在心上,但吴氏这会儿可不能承认这样的冷淡,因此吴氏高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上回我去见亲家母,她还……”
“她还怎么着?对你搭理吗?我说你要真能撑起来,那就拿出做亲家母的架子,自己撑不起来,还要怪东怪西!”桑娘这是把吴氏的老底都趁机一口气给揭了,吴氏的脸更加通红,在那我我我,说了好多个我字,竟然答不出来一个字。
桑娘这才鼻子里面冷哼出来一声,往后院走去。
刘如安已经对吴氏笑着道:“吴娘子,桑娘口硬心软,你已经有了这样的女儿了,又何必非要去惦记别人呢?横竖您在这好好地过日子,也少不了一口饭吃。”
奈何吴氏是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听到刘如安这样说就冷笑:“你自己护着桑娘,自然觉得都是我的错,要知道,我对桑娘可从没有不好过,你说她口硬心软,我倒觉得,她口中心上,样样都不软。”
吴氏这是非要和刘如安说桑娘的不是了,刘如安也没有再说下去,倒是一边的黄二听的目瞪口呆:“小刘先生,您这位岳母,这位岳母,着实是,着实是让人不晓得该说什么。”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刘如安轻描淡写,黄二倒摇头:“这还不是什么大事,我跟你说,这外面的贼好防,这家里的贼,那就不知道要怎么防备了。”
这个道理,刘如安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既然当初桑娘是因为有吴氏在身边,才不愿意拖累刘如安,所以才不答应刘如安,那刘如安只能尽量不让吴氏影响自己,如此才能让桑娘放心。因此刘如安笑着道:“你的道理和我的道理不一样,在我心中只有吧自己当做我家人的人,那才是我的家人,如果不愿意把自己当做我的家人,那就不是我的家人。”
道理还可以这样讲?黄二在那瞪目结舌,刘如安已经拍了拍他的肩:“你今儿既然知道了,这一家子中,总是又各种各样的争执,想来你也知道该怎么做,这会儿你先回去吧,我想,再过些时候,王大郎就来找你了。”
王大郎找黄二,那就是送上银子了,可是黄二这会儿却没有多么欢喜,只叹了口气:“我这会儿听到银子,却没多么欢喜。”
“因为你现在已经明白,银子不是那么好挣的。”刘如安催促黄二回家去,黄二等走出客栈,回头看着客栈的屋子,这家里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那要怎么才能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这似乎是个很大很大的问题。
黄二徘徊一会儿,也就往自己家中去,而这会儿,王家那边,却闹翻了天。王娘子等王大郎一回来,就命人把他叫到自己跟前,什么话都没说,就让王大郎跪下。王大郎自然也只有直溜溜地跪下,王娘子拿着戒尺就对儿子道:“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