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吴氏在那拍着心口要把桑娘嫁给罗小郎,但罗小郎是年轻人,晓得成亲这种事情,女儿家不愿意,爹娘就算按着她的头让她嫁过去了,以后这日子也过的不好,自己要怎样才能让桑娘答应嫁给自己呢?
“儿啊,你怎么翻来覆去睡不着?”罗小郎在那翻来覆去,惊动了罗客人,罗小郎看着自己的父亲,老老实实地说:“爹爹,我想娶桑娘!”
“不是和你说过了,结亲还是要两厢情愿!”罗客人只觉得自己儿子是痴心妄想,但罗小郎却不这样认为,他站起身走到罗客人床边:“爹爹,吴娘子她愿意!”
“她要能做的了主,桑娘只怕孩子都满地跑了!”罗客人不屑地说着,罗小郎长叹一声:“爹爹,可是,她们总是母女名分。”
名分?罗客人索性坐起身,对自己儿子道:“你总算太年轻,以为名分定下就什么都可以了,我当初做生意的时候,也是如你这般想的,后来才晓得,这世上最难的,就是人心。”
人心要变了,那是什么名分,什么都阻止不了的,罗客人说着又叹气:“你啊,你啊,怎么学的谁,竟然总想着着这些事情!”
“爹爹,儿子是您的儿子,您不是常说,富贵险中求!”罗小郎被自己父亲说了一通,更加不乐意,还想劝说自己父亲,罗客人冷笑:“对,富贵险中求,但那要是富贵不愿意给你呢?那不过是白落的费了这些心思。这不就跟我们做生意折了本一样,赔本的买卖,不能做。”
看来自己爹爹是不愿意了,罗小郎咬一下下唇,罗客人已经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儿一早还要早起,还要去看布料,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呢。小郎,我晓得在家中你哥哥常让着你,就让你眼眶变大了,以为自己真的是能干极了,但你要晓得,你哥哥愿意让着你,在这行在,可不是人人都愿意让着你的。”
罗小郎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罗客人晓得儿子不肯听自己的,年轻人总是这样,总要等到吃了亏才晓得长者们都是为他们好,但这个世间,有些亏可以吃,而有些亏,吃了就能把你整个人吞噬的干干净净,让你整个人都坠入深渊,再没有翻身机会!
罗客人又长叹一声,罗小郎急忙道:“爹爹,您的意思我都懂了,我先去睡,先去睡。”
罗客人听到儿子躺回床上,这才翻身睡去,罢了罢了,自己在这小心盯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至于,或者是万一,他真能说动那个桑娘嫁给他,那自己当然要成全,毕竟桑娘做起生意来,还是不错的。
桑娘并不知道这些人各自的念头,对桑娘来说,现在为止,最大的事情,就是吴氏同意自己的婚事,尽管桑娘知道,吴氏不同意自己也能嫁出去,但先同意了总是一件好事,免得吴氏到了后面又来胡搅蛮缠。
因此早早起来,桑娘就去给吴氏端来早饭,吴氏看见桑娘端来的早饭,鼻子里面哼出一声:“你别想讨好我。”
这一句就想让桑娘把手中的早饭推在吴氏脸上,但早饭泼了那是小事,这些碗盘打碎了,可还要自己花银子去买。于是桑娘把早饭放在吴氏面前:“我并不是讨好你,只是怎么说,我们也有母女的名分,这一大清早的,一起吃个早饭总还可以吧?”
吴氏这才拿起筷子,夹了筷面:“你别想着要和那个穷书生,顺顺当当地成亲!桑娘,我晓得你心里恨我,我也不喜欢你,可是谁让你爹爹当年名正言顺地娶了我,我进了秦家的门,就是你的继母,这事儿,说到哪里都是我的嘴响。”
“连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桑娘咬了口包子,真的,为什么天下会有吴氏这样的人呢,不但如此,她的女儿柳娘,也是和她差不多的,惯会拿捏别人。
吴氏见了桑娘的面上神情,得意洋洋地说:“平常我自然对你多加忍耐,毕竟银子都在你的手上,我还要从你手上讨银子,但是,遇到大事,桑娘,你真以为我会白白地放着这个名分不去管你吗?”
桑娘愤怒地喝了一口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把心中地愤怒给宣泄出来。
吴氏瞧着桑娘面上神色,只觉得今儿的早饭,味道怎么这么好呢,就因为自己说中了桑娘的心事,名分,名分,当名分定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桑娘从自己手中逃不了了。
刘如安来的时候,桑娘不免对着刘如安一通抱怨,刘如安听完了才对桑娘说:“是,我晓得你不高兴,但是吴娘子说的,是对的!”
“爹爹当初怎么会娶了这样的人,若不是爹爹娶了她,我的日子也不会这样难过。”说着桑娘眼中不觉有泪流出,秦奉在世的时候,对桑娘千好万好,桑娘时时感念自己的父亲,然而秦奉做过的唯错事,就是娶了吴氏,而可笑的是,秦奉娶吴氏的目的,是想照顾女儿,毕竟女儿年纪渐渐大了,父亲照顾,总有些想不到的地方。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却给秦奉,给桑娘,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你娘去世的时候,你爹爹只有你一个,那必定是会再娶的。”刘如安说的道理桑娘都懂,但正因为这些道理都懂,所以桑娘才更为郁闷,如果不懂道理,真的是个市井泼妇,那就拼着没有面子把吴氏给赶出去,但吴氏也不是吃素的,赶出去后,定会去衙门里告状,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桑娘收留。
名分,名分,桑娘气的用手直揉眼睛,刘如安已经伸手拉住桑娘的手:“你放心,我说过有法子,就必定有法子!”
桑娘还想用手揉眼睛,刘如安已经笑了:“眼睛揉的红彤彤的,别人必定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他还这样笑,他越发可恶了,桑娘想和刘如安争吵几句,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怎能和刘如安争吵呢?他是多么好的人啊!
“小刘先生,小刘先生!”黄二跑进了客栈,看见刘如安他就跑过去:“小刘先生不好了,王家,王家把我给告了。”
王家?刘如安微微皱眉就晓得是哪件事,他急忙让黄二坐下:“你先歇一歇,不要太担心!”
见刘如安这么平静,黄二也一口气把茶给喝下去,这才对刘如安说:“我这些天,改过自新了,好容易求了一份差事,您还记得程先生吗?”
怎么不记得?刘如安点头,黄二叹气:“我去求了程先生,又再三再四地说,我现在已经改好了,不再像从前一样了,先生仔细看着我,过了半日才答应,让我去他一个学生的店里帮忙记账。说好了只记账不管钱。”
“哎,你改好了这些事情,你先不要说,先把你今儿来找他的事儿,给说清楚!”桑娘已经在一边催促,黄二倒呵呵一笑:“你们两个,竟是女的性子急,男的性子柔,小刘先生啊,我看你以后,定是个怕婆的!”
没想到黄二还有这等闲心,桑娘的脸不由微红:“你,怎么就说到这些了!”
黄二又笑了:“我告诉小刘先生我找到了差事,是因为东家说,本就看在程先生份上才收留我,谁知上工没有两天,就有官府来传问话,他和我说,若官府那边,我分辨不清,就要把我给撵了。”
这也是常事,好好地做生意的人,怎能看着自己手下的人,今儿被官府找,明儿要去和官府说上几句什么话。
刘如安已经点头:“王家要分家,这件事我已经知道,只是他们为什么要告你?”
黄二长叹一声:“不就是老罪名,说我在那挑唆王大郎,可是冤枉啊,这一回,这一回我并没有挑唆!”
“那天柳娘来的时候,不是说他们家自己家吵架,话赶话地说出口,说要分家吗?”桑娘在一边插嘴!
黄二点头:“是啊,分家的事儿,是他们家自己定的,但总要找个人来骂一骂,我就成了这个人。小刘先生,小刘先生,我求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不然的话,我就,我就……”
刘如安忙安抚黄二:“不着急,我先去你东家那边,和你东家说了,想来他也是个讲道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