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无不是之父母,好一个世间无不是之父母!那你就当知道,继母,既占了一个母字,就该对子女一视同仁,吴氏,你可曾做到?”唐老爷追问吴氏,吴氏的嘴巴就像被鱼胶粘住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唐老爷继续道:“本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是因为你与人合谋,想要把桑娘卖到不堪的地方!”
“老爷,老爷,冤枉啊!”吴氏在那哭喊起来,还在那哭着说:“那次,那次,也是被骗了。”
“你收了五百两的茶引是实。”唐老爷打断了吴氏的哭喊,吴氏顿时又站在那里,唐老爷继续道:“你第二次来到这里,是因为桑娘悔婚,那一回,你想把桑娘嫁给你的女婿做小,你身为母亲,怎能不明白妻妾之别,那次,本官打了你,你可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那一次,吴氏对桑娘恨的更厉害了。唐老爷继续说道:“这次是第三次,明面上是一女许了两家,实际上却都因你为母不慈才惹出祸端。”
这个,吴氏还想犟嘴,唐老爷看着吴氏:“你休要和我说并非你为母不慈,你我心知肚明,若不是你对桑娘有怨言,也不会想把桑娘另许他家!”
“老爷处处袒护小刘,小刘……”吴氏自然不服气,唐老爷已经对罗小郎道:“罗小郎,你可知道结亲为的什么?”
“为的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罗小郎答的顺溜,唐老爷点头:“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知道结亲并非结仇,你大好男儿,哪里寻不到一门亲事,为何要为了不愿意嫁给你的女子,这样与人在公堂上争吵?”
唐老爷的话让罗小郎面红耳赤:“是,是,老爷的意思,我懂了!”
唐老爷又长叹一声:“你既然懂了,又何必争执。”
“可是,吴娘子,吴娘子。”罗小郎看向吴氏,唐老爷微笑:“吴氏,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吴氏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着,还抬头看着唐老爷:“难道我这做母亲的就不能对女儿的婚事做主?”
“你这做母亲的,自然可以对女儿的婚事做主。”唐老爷说完就对刘如安道:“如安,你对吴娘子行礼,谢过她肯把女儿嫁给你的恩德!”
刘如安急忙对吴氏行礼:“恳请岳母把女儿许配给我。”
岳母?她也配,桑娘心中不愿意,但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因此桑娘没有说话,还是站在那里,等着吴氏说话。
吴氏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架不住这在堂上,而罗小郎已经被劝说得不愿意娶桑娘了,于是吴氏也只能鼻子里面哼出一声:“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过穷日子,桑娘啊桑娘,你以后不要怪我没拦住你。”
这么说,吴氏总算是答应了,桑娘心中欢喜,面上露出笑容。刘如安也看着桑娘,两人相视一笑,都十分欢喜。
“哈哈哈,既然如此,这里有媒人,本官也做个见证,就把婚书写了,如何?”唐老爷放声大笑,桑娘笑着应是,陈四娘子也笑了:“这么说,我头一遭做媒,就能得到老爷的见证,这说出去,别人都会夸我。”
“这媒人谢钱,你也能多要些。”陈衙役见这件事解决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在那里和陈四娘子说笑起来,陈四娘子笑了:“说的是,说的是,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旁边的文书已经写好了婚书,陈四娘子为媒,吴氏点头,唐老爷做了见证。刘如安拿着婚书,心中不晓得多么欢喜。
吴氏站在一边看着刘如安和桑娘面上的欢喜,好日子不过要去过穷日子,桑娘,你迟早都会后悔。
“如安!”唐老爷唤着刘如安,刘如安走上前:“老爷!”
唐老爷对刘如安道:“如安,你要知道,吴氏是桑娘的继母,你们成亲以后,要恪守孝道。”这点不用唐老爷叮嘱,刘如安都会做到,因此刘如安轻声应是,唐老爷又对吴氏道:“父母慈爱,子女孝顺,这才是一家和睦之道,若做母亲的不慈,强压着儿女孝顺,虽则儿女们心中不敢有怨言,但谁知道背后怎么想的,我告诉你这句话,是要你好好地去过日子,不要再想着什么别的。”
别的,自然就是惹是生非,自然就是要在那挑唆的小夫妻都过不好日子,吴氏又被教训了一番,心中十分愤怒,但也不敢说话,只能低头应是。
“等好日子定下,你们和我说一声,我定要来喝一杯喜酒!”唐老爷对刘如安微笑,刘如安急忙行礼,唐老爷又放声大笑,也就退堂。
走出衙门的时候,外面太阳都快落山了,桑娘心中满是甜蜜,罗客人见自己儿子神色不对,对他悄声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以为我这个做爹的不知道吗?儿子啊,你进宫这件事,也该知道些教训。”
知道些教训?罗小郎长长地叹气,刘如安已经转身对罗小郎道:“等我和桑娘的喜日子到了,还请几位喝一杯。”
“好说好说,当年我和令岳也是老友,今日他女儿都定下婚事,我定会来的。”罗客人不等儿子开口,就在那恭喜刘如安,罗小郎心中再有烦闷,也只能压下去,而吴氏在一边念叨:“这孩子家,不经过世事,怎么知道世间险恶,偏生要去嫁这么一个人。”
刘如安对吴氏的念叨并没有放在心上,横竖吴氏除了念叨几句,就没有别的能做的,而桑娘,她会嫁给自己,成为自己的妻子,从此之后,他们永远都不分离。
刘如安握住了桑娘的手,桑娘抬头,和刘如安相视而笑,这还在外面,就拉拉扯扯的,吴氏觉得自己简直没有眼看,偏生陈四娘子还在那里拉她的衣衫:“我瞧着啊,这桑娘和小刘先生,以后一定是我们这条街上,最恩爱的夫妻。”
最恩爱的夫妻?吴氏只觉得心中被什么东西扎的又酸又疼,一群人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前,罗小郎这才开口说话:“我们在这叨扰的日子久了,也该去别处了,已经看好了别的客栈,就搬过去。”
罗小郎的话让罗客人瞪了他一眼,但罗小郎完全没有看见自己爹瞪自己一眼,这事情已经出来了,自己和桑娘失之交臂,那自己就该乖乖离开,不要再在这客栈里面。
“如此也好。”刘如安沉吟片刻,也就答应了,这是还没娶了桑娘就开始做桑娘的主?罗小郎心中越发不舒服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众人走进客栈。
“桑娘,桑娘,你们摆喜酒要怎么摆,还有这新房是放在客栈还是放在学堂?”陈四娘子欢欢喜喜,倒比吴氏更像是桑娘的母亲,而本该操办这一切的吴氏只冷冷地在那坐着。桑娘还来不及说话,就有几个客人从楼上下来:“小娘子,原来你今儿是去定亲的,好好,这位刘先生,果真不错。”
“小娘子,你今儿既然如此欢喜,那也就该请我们大家,都喝一杯!”还有俏皮的在那说着,桑娘的脸不由红了红:“你们,你们,都在笑话我。”
“桑娘,大家既然都愿意,那就请他们喝一杯。”刘如安在那含笑说了。桑娘的脸越发通红,众人也都放声大笑,而婆子已经从柜台下面搬出了一坛子酒,把酒放在桌上:“这酒可是好酒,来,来,都拿碗来。”
众人一拥而上,婆子一把坛子口的封口去掉,酒香顿时飘出,众人端着碗在那接酒,桑娘面上全是笑容,看着刘如安的眼中也全是温柔。
刘如安已经悄悄地握住了桑娘的手,从此之后,就永不分开了。
这一晚,客栈里面嬉闹到很晚,而刘如安快到三更时候,才回到了学堂。担心惊醒了刘叔父,刘如安悄悄地把门打开,然后蹑手蹑脚地往房里走去。
“站住!”刘叔父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刘如安这才回头看向刘叔父,赔笑地说:“叔叔,您,您还在家里啊!”
“我自然是在家中,我问问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刘叔父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刘如安的眼神飘移:“我,我不过是,不过是大家都在那庆贺,庆贺我和桑娘定亲。”
刘叔父已经闻到了刘如安身上的酒味,再听到定亲二字,刘叔父不由有些怅然若失,没有说话,而刘如安却误会了刘叔父,对刘叔父道:“叔叔,我和桑娘都商量好了,我们成亲之后,她每日还是去客栈,但是呢,我们要住在这里,还有还有,我……”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会丢下我不管,但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刘叔父再次长叹一声,刘如安惊讶地问:“那你想和我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