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安只能猜测,拼凑,猜测也许当年叔叔和他的同伴们,都是服侍天子的中贵人,后来不知道什么事情,才被天子下令全都诛杀,而叔叔不知道因为什么逃得一命,后来又遇到自己爹娘,才养了自己。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些事情,是刘如安没猜测到的,但不管怎样,只要叔叔养了自己,那么自己就该对叔叔,好好地对叔叔。
刘叔父看着刘如安,心中感慨万千但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刘如安这个孩子,外面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平和,可是这内里,刘叔父经过这些日子才知道,这个孩子,内里却那么坚韧,那么不肯屈服,那么地,想为自己寻一条路出来。
“如安,不值得啊,我不值得!”刘叔父十分感慨,刘如安笑了:“叔叔当初从我爹娘怀中接过我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个婴儿,叔叔费尽力气才把我养大,我又怎能不孝敬叔叔,怎能说,不值得三个字?”
“如安,如安!”刘叔父看着刘如安,眼中不由有泪,刘如安已经笑了:“叔叔,您对我,恩重如山,那我回报您一二,这是应当的,叔叔,我想,我想奉养您,到您白发苍苍,想听着我的孩子叫您叔公。”
“我……”刘叔父再次语塞,为什么刘如安不像别人一样,明哲保身,为什么刘如安总是把麻烦揽上身,而且是这样大的麻烦?为什么?
刘如安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叔叔,我们各自安歇吧。”
刘如安往屋里走去,刘叔父瞧着刘如安的背影:“如安,你到底因为什么睡不着?”
刘如安等的就是这句,把今儿的事说了出来,刘叔父听完就皱眉:“你们就这么相信罗小郎没有杀人?”
“是的,我相信,桑娘也相信。”刘如安这话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刘叔父笑了:“既然如此,你们就要相信唐老爷,他并不是那样不懂是非黑白的人。”
“我知道,可是叔叔,若我们能抓住真凶,岂不更好?”刘如安在月光之下,看着刘叔父,眼中全是笑意,刘叔父那到了嘴边的话,又没有说出口,罢了罢了,就让刘如安自己去想,自己去闯,但愿他,真的能想想清楚,真的能找到,找到真凶。
“我昨儿和叔叔谈了好一会儿话。”第二天刘如安来到客栈,才说了几句话就打起哈欠,急忙对桑娘解释,桑娘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难道我还会怪你不成?我就晓得,你回到家之后,定然心中惦记着这件事,会睡不好的!”
“果真还是桑娘你好!”刘如安趁机在那赞扬桑娘一句,桑娘给他递了杯茶,刘如安喝了一口就叫起来:“这茶,这是什么茶啊,怎么如此苦涩?”
“清醒啊,你这一脸疲倦,不清醒清醒,怎么去牢里?”桑娘理直气壮,见刘如安要把茶碗放下,拿过茶碗就给刘如安灌下去,刘如安被灌的连连咳嗽,但是果真精神一振。
“好了,好了,我们走了。”桑娘见刘如安不不再是这样一脸倦容,拉着刘如安就往外走,刘如安觉得桑娘的手那么软,仿佛能让人的心都变的柔软了,唇边不由露出一抹笑,桑娘抬头看见刘如安的笑,伸手打他一下:“怎么这副傻样子?”
“桑娘,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刘如安对桑娘露出笑,桑娘本来想说,越来越傻了,但看见刘如安这样神情,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微微点头,刘如安把桑娘的手握的更紧,桑娘的脸色微红,但不知道为什么,桑娘却很欢喜,这样的欢喜,到底是为什么来的,桑娘知道,但桑娘不愿意说出口。
两人来到衙门里,陈衙役看见他们来了,就笑了:“这还没成亲呢,桑娘,你就离不开小刘先生了。”
“陈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桑娘轻叱一声,陈衙役已经在那拍手:“难得难得,桑娘难得你也会害羞。我和你们说啊,那个罗小郎,昨晚哭了一宿,还问,他是不是这次,真的要死了。我数哦,老爷是明理的人,定会寻出真凶,不会冤枉你的,但他还是哭哭啼啼,这样的男人,竟然还想娶桑娘,真是想的美。”
刘如安笑了:“陈大哥,您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不是夸,这是真的,小刘先生,像您这样的人,真是少有。”陈衙役嘴里的好听话就没断过,桑娘已经笑出声:“陈大哥,您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夸他?”
“桑娘,你是不晓得啊!”陈衙役的神色变了变,对桑娘轻声道:“这件事,老爷已经知道了,老爷还说,好,就要看看,看看这个刘书生,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小刘先生啊,我想,这件事您只要办的好,到时候您又要被保举了。”
刘如安并不奇怪唐老爷会知道这件事,毕竟唐老爷在衙门里面,那也是耳聪目明的,因此刘如安知对陈衙役道:“已经有了个主意,不过还在摸索。”
“只知道这个人很狡猾。”桑娘在旁边补充了句,陈衙役点头:“这说的是,来来,你们先进去,这次啊,不止是一炷香了。”
两人走进牢里,罗小郎还是靠在墙上,看见桑娘和刘如安走进来,罗小郎的眼中顿时露出喜悦神色,扑到门前,对刘如安道:“小刘先生,小刘先生,我可以出去了吗?”
“早呢!”刘如安和桑娘走进去,桑娘开口就是这么一句,罗小郎不由泄气地说:“果真我不能出去,可是我这命,命,我并没有杀晓翠啊。”
“我们都知道你没有杀晓翠。”桑娘先安慰了罗小郎一句,罗小郎的眼中顿时闪出喜悦:“那,那,那我怎么不能出去?”
“因为这会儿还没找到真凶呢!”桑娘说着就拍了罗小郎的肩膀一下:“你啊,好好地把那个什么表哥,长的什么样都说清楚了。”
“那人,不就长的那样,没有晓翠好看。”罗小郎这句让桑娘噗嗤一声笑出来:“对,没有晓翠好看,可是你知道吗?晓翠当时和他去租房子的时候,说的是,他们是一对私奔的小情侣。”
私奔的小情侣?罗小郎立即瞪大眼睛:“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是小情侣,他们怎么会是小情侣?”
“怎么会不是小情侣?你也知道那位晓翠,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那骗了人,说是私奔的小情侣,那不也很正常。”桑娘快言快语,罗小郎的脸红了又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而刘如安轻咳一声:“桑娘,你就不要说这些了,还是好好地问问,到底是三个什么样的人。”
桑娘这才没有和罗小郎继续说,罗小郎已经在那回忆:“我那天,见到那个表哥的时候,是我和晓翠认识的第四天,那天我和晓翠才刚见面,她表哥就进来了,先是说要把我带去见官,要告我一个拐骗女子的罪名,再又是说,总之,不是个好人。”
不是个好人,的确如此,这人能杀人,肯定不是个好人。桑娘边听变在那想,而刘如安想的更多,这个表哥,一定很缺钱,要敲罗小郎很大的一笔银子,而晓翠身上是没有银子的,那只有往什么赌场这些地方去找,看来还是要去找黄二,没想到绕来绕去,黄二两口子,倒是能寻出不少的事情来。
“我还是去找找黄二。”等从牢里出来,刘如安就先对桑娘说,桑娘晓得刘如安去找黄二是为什么,笑着说:“没想到这件事,扯来扯去,竟然还是要找黄二。”
“三教九流,的确都各自有用处啊!”刘如安原先只是想教化黄二,但现在刘如安觉得,天下的人怎么能教化完呢?没有了黄二,还有王二张二李二,这个世间,什么时候才能少了那些人呢?“
三教九流,本来就各自都有用处。”桑娘想着就笑了:“你知道吗?除了读书人,还有别人,都是可以用的,比如说……”桑娘正准备在那数,刘如安已经握住桑娘的手:“我就晓得,桑娘,你懂得很多,所以你不要去想,想什么,什么你配不上我。”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配不上你?”桑娘还在嘴硬,刘如安已经把桑娘的手握的更紧,桑娘对刘如安微笑,这样多好,我们在一起,不要去想,什么配不上,什么世人的眼光,都没有我们在一起这么重要。
“老爷,那个小刘先生,真的能把真凶找出来吗?”管家看着刘如安和桑娘走出衙门,小心翼翼地问唐老爷,唐老爷对管家道:“找不找得到真凶,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刘如安,的确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