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兴的人？刘如安顿时想到楚父，于是刘如安就对这妇人道：“邻舍之间，平常有些口舌嚷叫也是平常事，怎么这人就成败兴的了？”
刘如安年轻，又生的好，都说这样的人看起来就是个好人，这妇人抬头瞧见刘如安这样的，不由微笑：“若是像这位小哥，言语温柔说话体贴，那自然不是什么败兴的，可是这世上，像小哥你这样的人又不多，你们方才过来时候，可看到有人手中捧着些办丧事的东西过去了。”
“自然看见了。”说话的是陈衙役，妇人看见陈衙役就皱眉，继续在和刘如安说：“我们这街上，原本也是清清静静人家，只是数年前，搬来了几户人家，这些人家却不学好，把我们这个清清静静的地方，搞得乌烟瘴气的。”
清清静静人家？搬来了几家不学好的人家，刘如安和陈衙役互看一眼，晓得必定是祝大和楚父一家，于是还是刘如安先问出来：“这样不学好的人家，可有几家？”
“哎呀呀，这样的人家，哪还经得住几家，就眼前的这两家，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这妇人不屑地说着，已经有别的买菜的妇人走回家，听到这妇人的话，就笑着打断：“也不能这样说，祝家不是搬走了？”
“呸，他家亏得搬走了？你们听说没有，这楚小郎啊，就是杀了祝大妹子的人，然后被祝大的妹夫给杀死了，要是我们这样人家，遇到这样事情，恨不得把头都藏起来，谁还能在外面声张，要去喊什么冤。”先前这个妇人，在那和人说起来。
看来这件事，这条街上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还有人走过来：“这什么祝大的妹子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刚搬过来的时候，明明说的是祝大的浑家，等过了一两个月，都说我们听错了，这是他守寡的妹子，还有那楚家，养着个油头粉面的儿子，就当做粉头一样地用，也亏得他们家能赚那钱。”
这一趟果真没有白来，刘如安和陈衙役互相看了一眼，不过这朱娘子，看来的确是有蹊跷，原先是浑家，落后怎么就成了妹子？
于是刘如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这浑家是浑家，妹子是妹子，怎么能浑家变成妹子？”
“这个小哥？你看来是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家，是靠着卖妹子来赚钱的，不过呢，别人家是零敲碎打地卖，他呢，是几次几次地卖。”
这卖妹子还有卖好几次的吗？刘如安更是不解，陈衙役已经伸手拍了下刘如安的肩膀：“我们走吧，这是别人家的私事，我们也不好说。”
见刘如安和陈衙役要走，先前那个妇人见刘如安生的好些，也就跟着他们一起走：“这事儿啊，前几天就传来了，我们都在那说，这也算是他们家应得的报应，只可惜啊，连累了那祝大妹子后来嫁的男人。”
“你说这几次几次地卖，可是把他妹子装扮成寡妇，然后卖给别人，或做妾或作妻，等过了一两天，再去把人抢过来？”陈衙役是听过这些事的，和那妇人说了，妇人已经巴掌一拍：“就是这样，我和你们说，这种事情，他们家做了不晓得几遭了，连那楚小郎的爹，都去做过这祝大的妹夫。”
陈衙役忍不住笑出声，看来这朱大叔，娶年轻漂亮媳妇时候，也没看看人家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只听说了是寡妇，长的漂亮，年纪也不大，就娶了过来，谁知却给这家中，添了不晓得多少麻烦。
“所以你瞧，我们这清清静静的街上，就这样，变的乌烟瘴气了。”这妇人长叹一声，刘如安更晓得这妇人为何长叹了，在这些街上住的人家，想来也和刘如安自己朱的那条街差不多，都是安安分分的，突然来了这样的人，况且还做坏事，偏偏这种事情，又说不得，这一住许多年，不晓得他们什么时候搬走，才叫人郁闷。
等走出了这块，陈衙役才道：“我们去朱家看看。”
朱家？刘如安虽然觉得事情到这里也差不多明白了，但还是跟着陈衙役往朱家去，来开门的是程娘子，而朱大叔坐在院子里，看起来气色已经比原来要好，见到陈衙役和刘如安走进来，朱大叔也没说话，只是站起身。
“老朱啊，我来，也不问你别的什么，只想问你一句，就是你死去的那个媳妇，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底细。”陈衙役开门尖山地问，朱大叔的神色顿时变了，见到朱大叔这神色变了，陈衙役就笑了：“果真你隐约猜出了。”
“我并没有猜出什么。”朱大叔先是否认，接着就道：“但我从来都做生意，还是听说了一些，况且，况且……”
“那你既然听到了一些，为什么还要对程娘子，对她，要休了她……”刘如安忍不住打断朱大叔的话，若是朱大叔真的知道朱娘子的底细，那为什么还要对朱娘子的话言听计从，甚至还要休掉程娘子。
一提到休了程娘子这事儿，朱大叔就不说话了，而陈衙役已经开口了：“我猜，朱娘子必定是对你说，她也经过了几个人，却唯独只有你，能让她心悦诚服，还让她决定，以后都跟着你过日子，再不去想那些事情，是不是？”
朱大叔这会儿的嘴，闭得比蚌壳还紧，说不住一个是字，而程娘子已经在一边轻叹，朱大叔的脸突然红了：“人都已经死了，我的儿子还因为那个死人在牢里坐着，你怎么就问这些事儿？”
“因为问清楚了，你的儿子才能出来，你们家才能真正地一家团圆。”陈衙役什么人都见过，压根就不在乎朱大叔这几句话，而且就从陈衙役和这些人打交道来看，朱大叔这几句话，其实已经在服软了。他承受不住，承受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欺骗。
“其实，成亲那天晚上，我就发现不对了，她推阻着，只是不肯和我同床。”朱大叔那嘴巴，终于说出一句话，但这一句话，就让刘如安感到惊讶，而陈衙役却一点不在乎地问：“那后来呢？”
“我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鲁莽男子，当然猜出她必定有诈，因此我就把她绑了，又悄悄地叫了几个人，在我家门口等着，等到了第二天，果真祝大就带着人来了。”朱大叔既然已经开口，那就能尽情地说了。
而刘如安听的眉头只皱，怎么还有这种事情，后面的事情，陈衙役就猜到了，必定是祝大见朱大叔这边人多，被朱大叔逼着写了婚书。
“不但如此，他们还把聘礼退还，又拿了一笔钱说这是嫁妆。我见人财两得，也就没有追究！”朱大叔的话让陈衙役拍了下桌子：“果真久在江湖，竟然还能这样做。”
不但识破骗局，还得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陈衙役在衙门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还是听得不多。
见陈衙役就差拍掌叫好了，刘如安轻咳一声：“陈大哥，这事儿，似乎，似乎您这样称赞，有些不妥吧？”
“那后来的事情我就猜着了，这样的妇人你此前从没经历过，是不是？”陈衙役眉飞色舞，就差问朱大叔他们的床内事情了。这话让程娘子和刘如安都一阵脸红，朱大叔点头：“是，我，我从没经过这样的妇人。”
而且做男子的，以为这是自己的妻子，又没出彩礼，还得了一笔嫁妆，一个女人还能怎么做，自然也就对她放心，把这家都交给朱娘子，谁知道，朱大叔长叹一声，自己还是老了，比不上年轻时候了，若是年轻时候，朱娘子定不会去找什么外来的男子。
“那这楚小郎，当日有没有来？”陈衙役总要问清楚，朱大叔叹气：“这楚小郎，今年也不过十七八，四年前我娶时候，他应该没有来。”
那看来当时另有其人，陈衙役已经把事情来龙去脉都想清楚了，也就带着刘如安起身，刘如安刚站起身，就听到桑娘的声音：“姐姐，我来看看你。”
“桑娘！”刘如安不料会在此处见到桑娘，忍不住喊出声，而桑娘也瞧见刘如安，一双眼顿时写满喜悦，走到刘如安面前：“你怎么也在，我猜猜，你定是，定是……”
“他们是来问问，我婆婆的事情，桑娘，这些话也告诉不得你。”程娘子已经走上前说明，桑娘一双眼睛看着刘如安又看向陈衙役，声音拖得长长地：“这些话也告诉不得我，陈大哥，你们说了些什么话？”
“桑娘，我们说了些，罢了罢了，这些话，的确告诉不得还在闺中的小娘子，但是桑娘啊，你要晓得，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不告诉你，你以后就不会碰到了。”陈衙役不加这一句还好，加了这一句，桑娘已经点头：“我知道了，定是什么风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