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这两个字一落到吴氏耳中,吴氏就欢喜起来,果真这客人说的对,他和郡王府也有生意来往,自己找他,是找对了。吴氏心中十分欢喜,客人已经笑着道:“那是,您府上的那是京中名厨。”
“只是这些日子,我们郡王也吃喝不下。”周管家长叹一声。
“这却为何?”客人给周管家倒了杯酒,周管家摇头,客人关切地道:“我们承蒙郡王的恩惠多了,自然也希望郡王能够福寿绵长。”
“是这样的,前儿我们府上,走失了一个小娘子,若说小娘子走失,原本也是平常事,可是这个小娘子是我们郡王心爱之人,因为年纪太小,并没收用,只让她做些针织,谁知前儿披了回禄,她却带了一手帕金珠宝贝,离开王府,郡王大怒,命人去追索她爹娘家,谁知她爹娘也早就离开行在。郡王失了这么一个心爱的小娘子,只成日拿我们发气。”
周管家这一语三叹,听的客人也在堂前:“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郡王府内泼天富贵,怎么还不能拢住那小娘子的心?”
“天下就是有这样的人,你说能怎么办?”周管家又故作哀叹。客人笑着道:“既如此,何不再给郡王寻一个可心的人,那不就成了。”
“这小娘子若说外貌却也只能算过得去,最难的是……”周管家压低声音,让客人凑近才轻声道:“最难得的是她和别的小娘子并不一样,郡王让她做事,她并不趋奉,因此郡王才喜欢上了。你说说,这天下温柔和顺美丽的人到处都能找到,但这不肯听我们郡王话的人,却难以找到。”
“这也确实难了。”客人说话时候,有意无意往吴氏偷窥的那个角落看去,吴氏却听得心花怒放,这不肯听话的美貌女子,自己家就有一个。吴氏这一心花怒放,头就撞在壁上,周管家早就听到,高声道:“什么人在这偷窥?”
小厮已经赶到角落里,对吴氏道:“让你在这等着,你怎么偷听呢?”
“求求你,带我去见这位管家吧。”吴氏这会儿已经在心中做好决定,只觉得心花怒放,自己马上就可以得到享福的日子了。把桑娘往郡王府里一送,到时候桑娘叫天天不应,到那时候,自己还能依仗郡王府的势力,让王家服服帖帖,那时候自己女婿怎么还敢说纳妾二字?
若是桑娘能够得到宠幸,那就更好不过了,那时候自己家就可以抬头挺胸,不再受人欺负。吴氏全都计划好了,只等见了那周管家,就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出来。
小厮先是不肯,那客人在里面问了句:“谁啊,是吴娘子吗?”
“吴娘子是谁?”周管家故意询问,客人已经笑着道:“是我前次住店的店家婆。记得她家有个极其美丽的小娘子。”
“天下美人我见的多了,哪里还会有极其美丽的民间女子?”周管家故意这样说,吴氏听见也顾不得许多,见那门帘低垂,就一溜烟钻进门帘里面,对周管家连声道:“我家女儿性气不好,所以虽在民间却没人敢说亲。”
“你,你这是做什么,吴娘子,你快些出去,快些出去!”客人面上大惊,要赶吴氏出去,吴氏怎么肯被赶出去,还对着客人道:“我的女儿真的很美,不信你问问这位客人,况且,她今年十八了,也该寻人家嫁了。”
“很美?”周管家瞧向客人,客人已经笑了:“吴娘子,我晓得你的心事,但是你家中的事情,你说了做不得主,快回去吧。”
吴氏怎么肯回去,还要和客人说话,小厮已经来拉吴氏了:“你不要这样胡搅蛮缠,会害我丢了差事的。”
吴氏拉住门框不肯走,对客人道:“我方才说的,求您救救我,说的就是这件事,你想想桑娘的性子,若我给她说了亲事,她不愿意,到时候还不是什么都白搭,只有这样人家,才能约束住桑娘。”
“你当郡王府是什么地方?能由得你想把人送去就把人送去?”客人故意把脸往下一沉,周管家做个沉吟的样子:“且慢,我先问问,你的女儿果真十分美丽?”
“是,的确很美丽。”桑娘的容貌远胜过柳娘,这是吴氏一早就知道的,为了这个,柳娘私下和吴氏不知道闹了多少脾气,只因为自己长得不如桑娘那么美。但容貌这种事情是天生的,谁也不能改变。所以柳氏才帮着自己女儿欺负桑娘。
周管家听完就道:“若是十分美,似乎还有一点意思。”
有一点意思?那就是有可趁之机,吴氏听的欢喜无比,对周管家道:“若真能被贵府看上,那我也不拘多少银子,只要女儿能送进去。”
客人在一边咳嗽一声,吴氏这才转向客人:“自然,这是您的功劳。”
“谁的功劳都不一定呢,这件事,我觉得啊,吴娘子你还是先回去问问桑娘。”客人怎么不晓得吴氏的意思,但还是要推三阻四。
听到要自己回去问问桑娘,吴氏就急了:“什么叫要我回去问问,你难道不晓得我是她的母亲,我说话她就要听,我要她嫁谁她就要嫁谁?这件事,不用去问她了,我这里就可做主。”
“您真的可以做主?”客人故意反问,吴氏在那点头如捣蒜:“对,我可以做主。”
周管家和客人交换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有得意,但周管家的脸一沉:“胡说,那能如此,这样罢,等明日,我去你们客栈看看。”
肯去看看,那就是已经有一半肯了,吴氏只觉得心花怒放,对着周管家连连万福不迭:“那您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走吧走吧!”小厮不耐烦地上前来推吴氏,客人还故意对小厮说:“你可仔细了,若真是进了贵人的府邸,那就是贵人的母亲,你可不能冲撞了。”贵人的母亲?吴氏听到这句话,喜的都快要飘到天上去了,只晓得咧着嘴笑。
小厮等吴氏走出酒楼,这才对吴氏左一个拱,右一个揖的:“求你了,别这样让我丢了差事好不好?”
“若这桩亲事真的成了,那我当然不会亏待你。”吴氏这会儿欢喜无限,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家的光明前程,只想赶紧飞奔回家,不过这件事要先瞒住桑娘,毕竟桑娘的性子,定然不愿意的。但只要事成,桑娘也什么话都不能说。吴氏欢欢喜喜,并没看到自己转身之后,小厮的冷笑。那是已经看到猎物入了口的冷笑。
吴氏一路飞奔,快到客栈的时候撞上了陈四娘子,看见陈四娘子,吴氏的脸色就沉下来,成天要桑娘嫁那个小刘先生,他有什么好的,一个穷教书的,连自己的屋子都没有,还要靠人接济过日子,自己哪能沾光!
“瞧您这一脸垂头丧气的,这婚事看来是不成了?”吴氏扫了眼陈四娘子,见她面上并没有笑容,张口就是冷嘲热讽。
陈四娘子也不是吃素的,冷笑一声:“往常你去王家,每回回来都是打鸡骂狗的,今儿却一脸欢喜,见到我才把脸给沉下来,怎么着,柳娘这是有了喜,你心中欢喜,你的女儿终于长长久久地攀上高枝了?”
“呸,我欢喜不欢喜,要你说吗?倒是你,那个穷书生……”不等吴氏把话给说完,就看见刘如安匆匆从另一边走来,看见吴氏,刘如安急忙停下脚步:“婶婶好!”
“小刘先生,你也不要理这人,她口口声声是桑娘的娘,却一点也不为桑娘考虑。”陈四娘子见了刘如安,张口就是这么一句,刘如安笑着应了方道:“婶娘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她是桑娘的继母,我该还以礼仪。”
“这样的人,若没有这样的人,桑娘和你的婚事也……”陈四娘子长叹一声,方才去了学堂,陈四娘子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开口,刘叔父就会答应,毕竟桑娘的才貌品格,这条街上的人人人都能看到,谁知刘叔父只是沉吟一下就说自己家配不上桑娘,还请不要再提这件事。
陈四娘子还不死心,还想把刘如安请出来,刘叔父却说婚姻大事,长辈定了就是定了,还请陈四娘子离开。陈四娘子满腔欢喜,全都变成了一滩冰水,登时只觉得心灰意冷,这会儿见到吴氏,顿时就把婚事不顺利的错,全都扣在吴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