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衙役也和刘如安想到了一处,陈衙役忙让人又去堂前打听了下,晓得桑娘只是在那候审,忙对刘如安道:“这件事,我瞧来着急不得,还是……”
“大叔,我也晓得您在衙门里,看的多了,但是,但是,算了,大叔,我还是去堂前吧。”刘如安无法解释自己的焦急之情,只说了几句就匆匆往堂前去。陈衙役看着刘如安的背影,口中不由喃喃地说:“你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戳破这窗户纸?”
“窗户纸这事儿,要能戳破早就戳破了,我瞧啊,难!”有人笑嘻嘻地说着,陈衙役也打了说话的那人几下才说:“你们去和他们说,若是老爷要动刑,可千万小心,可不能让桑娘受皮肉之苦。”
晓得晓得,衙役们连声答应着,陈衙役这才开始做自己的事情。而刘如安已经跑到堂前,今儿的事情多,桑娘还在那等着,看见刘如安跑过来,桑娘不由挑眉:“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拐骗良家妇人,我一听就愣了,所以赶紧过来瞧瞧。”见桑娘神色如常,刘如安的神色也恢复了些平静,桑娘不由微笑:“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不用为我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呢?刘如安牢牢地看着桑娘,生怕桑娘出一点闪失,这会儿程老伯和黄二也来了,瞧见桑娘,黄二现出一抹得意笑容,而刘如安想的却是,黄二这样的小人,该怎么才能让他吃个大苦头,从此不敢动桑娘?毕竟这些人都是要吃过极大苦头才晓得收敛的!
堂上官早已升座,一一说过了那些案子,等看到桑娘被告这个案子,堂上官不由皱眉:“怎么你们家女儿被休,却不是去告女儿的婆家,而是告秦小娘子拐骗你们家女儿?”
程老伯大小也是个读书人,因此只对堂上官行礼:“老爷,您听在下说个分明。”
说着程老伯就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说程娘子在家中时候,多么地贤良淑德,出嫁之后也没听到婆家说什么不好,谁知晴天一个霹雳,女儿被休。程老伯找了又找问了又问,才晓得都是桑娘拐骗了她,婆家看不下去才休了程娘子。昨儿程老伯前来寻找女儿,谁知却被众人围在当中骂了许久。
想到昨儿的事情,程老伯眼中泪落如雨:“老爷,老爷,想想我家女儿,在家时候何等温柔,昨儿却对我说,要割了头发还我,从此不做我的女儿了。老爷,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堂上官听完对桑娘道:“程氏果真这样做了?”
“是!”桑娘只回答了一个字,堂上官就皱眉:“你可知道,当今以孝治天下,哪能挑唆女儿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秦桑娘,你好大地胆子!”
“还请老爷听我细细地说!”桑娘可不害怕堂上官的威吓,只站在那坚持要诉说,程老伯已经对堂上官连连行礼:“老爷,老爷,我的女儿,从小如珠似宝养大,又精心挑选夫婿,谁知就因信错了一个人,就被休掉,还这样说我,老爷,老爷,您……”
“不必再说,本官心中已经有数!”说着堂上官就看向桑娘:“秦桑娘,你可知道,我……”
“老爷是想说,我确实拐骗了良家女子吗?那老爷可曾传过程娘子来,问问程娘子为什么会这样做,老爷还可去把朱家人传来,问问为何休妻!”桑娘毫不畏惧地看着堂上官,堂上官觉得桑娘就是自己遇到的最顽固的人了,气的连连拍桌子:“来啊,给我把这个不听话只会挑唆一点都不贤良淑德的人拖下去,重重地责打!”
衙役们发一声喊应是,但并没有人上前来拉桑娘,桑娘还是站在那里:“老爷是想屈打成招吗?”
“对你这样屡教不改,屡次冲撞我的人,这不叫屈打成招,这叫多多教训!”堂上官已经气得话都说不大清楚了,桑娘只是看着堂上官微笑:“老爷真要这样认为吗?天生女子,父母也是从小娇养长大的,为何出嫁之后,贤良淑德还要被休弃,而被休弃之后,程娘子曾想要跳河自杀,我见到了这才把程娘子接回来,给她一条活路,而老爷是不想给程娘子一条活路吗?”
堂上官被桑娘说的七窍生烟:“你,你,你休要呈口舌之辩,你要知道,女子从父从夫!程娘子既然被休弃,那就该跟随家人回去。”
“老爷说的好,女子从父从夫,那请问老爷,程老伯身为程娘子的父亲,他可曾因为女儿无故被休,去问问朱家,可曾问过朱家,为什么要休了程娘子?要知道,程娘子是远近都夸赞的贤良妇人!”
桑娘的话让程老伯的面皮紫胀:“你胡说,若真贤良怎么会被休,只有那些不贤良的人才会被休!”
“是吗?”桑娘冷笑看着程老伯:“那您可曾去问过街坊邻居,问问他们,朱家娘子到底什么人品,你把女儿推入火坑,还不愿意护持女儿,程娘子有你这样的父亲,还为你百般辩解,她真是,白白为你辩解了。”
“胡说八道,她,她并没为我辩解!”程老伯已经气的快说不出话了,刘如安已经开口:“当日那封休书是我写的,我写休书时候,曾问过为何休妻,那边说,只因为婆媳相处的不好,可是我后来曾去问过,说程娘子对婆婆十分恭敬。这个世上,为什么就没有人问问女子,这件事并不是她的错呢?”
刘如安一开口说话,堂上官就皱眉:“小刘先生,上次的事情多亏你了,但这次……”
“老爷,我晓得老爷的心情,还请老爷把朱家的人传来,当堂说清楚,当初为什么休掉程娘子。名节是大事,人命更是大事,老爷为什么要放着这样的大事不管?”刘如安恭敬地说着,黄二听到要传朱家人来,这样的话,桑娘难道不会逃过吗?在那急的大喊:“不管怎么说,拐骗了先生的女儿是真的,为什么不治罪?”
“给人一条活路收留一个人,并不是拐骗,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刘如安看着黄二冷冷地说,黄二闭嘴不说话,但眼中对刘如安没有什么善意,堂上官想了想,拍了惊堂木:“既如此,就传朱家的人,此刻先退堂。”
退堂也就是暂时不收桑娘入监了,刘如安松了一口气,桑娘已经对刘如安道:“我并没有什么事情,你何必要跑过来?”
“我若不跑过来,这心中难以安定。”刘如安的话让桑娘露出一抹笑,程老伯已经在那跌足:“未婚男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也不晓得不害臊!”
“男女本就是一样的,程老伯,我敬重您是程娘子的父亲,也听程娘子说,您饱读诗书,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为什么这会儿您对程娘子,却不肯通情达理呢?”桑娘追问程老伯,程老伯的嘴巴张了张就说:“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不通情达理了。”
“桑娘,先回去吧,”刘如安已经在那催促,黄二已经看着桑娘,桑娘回头,刘如安在桑娘耳边轻声说:“桑娘,我一定会想出法子,治治这个黄二。”
“没想到阎王难见,这小鬼也难缠啊!”桑娘叹气,刘如安现出一抹笑,自己一定会保护好桑娘的。
桑娘和刘如安回到客栈,程娘子看见桑娘走进,激动的不晓得说什么了,桑娘忙拍了拍程娘子的手安慰她:“我没什么事。”
“我爹爹,我爹爹,他一定是糊涂了,才把恩人当做仇人对待!”程娘子说着就心酸起来,刘如安已经在旁边道:“程老伯只怕是受了别人劝诱,程娘子你别伤心。”
“到了下午时候,朱家的人也会去,程娘子,只怕你的冤屈就能洗清了。”桑娘想到这件事,程娘子却苦笑:“我的冤屈,洗清不洗清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连累了东家您不好,况且这些天,我也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男人若护不住自己,这男人又有什么用?”
“对,男人护不住自己,还不如不要男人!”吴氏只觉得程娘子这句话最中听,大声地嚷起来,桑娘和程娘子都愣了一下,看着吴氏,吴氏已经在那眼圈发红,对程娘子说:“你不晓得我的男人,他就是护不住我,他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受桑娘的气,等他死了,我刚没过几天好日子,大家又都欺负我,我……”
“睁眼说瞎话也要有个数!”这次生气的是程娘子,吴氏不由抖了一下,桑娘发火她见的多了,甚至有时会觉得不过如此,谁知程娘子这样温柔的人也发起火来,吴氏就觉得没有见过,程娘子已经对吴氏道:“桑娘平素怎么对你,都能看见的,倒是你,只要闲着就要桑娘这样那样,你也好意思说你是继母,天下有这样对女儿的母亲吗?”
桑娘本打算说吴氏几句,谁知程娘子反而开口,桑娘不由勾唇微笑,吴氏被程娘子这样说了,顿时在那愣住,你你你,你了好几次都没说出完整的话。
程娘子已经撇开吴氏,虽桑娘道:“东家,下午时候到了堂上,我不会像从前那样,我会据理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