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门上,却画了两条鱼,经衙役这么一说,刘如安也认出来那鱼眼睛有些古怪。衙役看着那门:“你看那墙,这墙看起来也普普通通,这墙上却有,却在没注意的地方,挂着几个铃铛。这铃铛最古怪的地方就是风吹过不会响,但人要爬上去,碰到铃铛,这铃铛就会响起来。”
还有这样的铃铛吗?衙役已经让手下绕到后面去,刘如安这回知道了,是去看看有没有后门,既然前面的门都这么戒备森严,那后面必定也有后门。
刘如安还在想怎么进去,衙役却已经伸手去拍门:“开门,开门!”
刘如安和衙役来到门前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通过门洞看见,急忙去报给妇人,妇人却并不在意:“你告诉他们,这是陈招宣的宅子,让他们去找陈招宣说话!”
等到衙役叫门时候,有人打开门,对衙役笑着道:“我们府上主人是陈招宣,想要进来的话,需要……”
陈招宣?衙役只呵呵一笑:“我当然晓得这是陈招宣的屋子,但是呢,谁也没有说过,不许我进陈招宣的屋子!”
这是,这是不顶用了?这人想着就把手放到背后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准备准备,通过另一道门离开。
这些人当然知道衙役们会去寻找后门,所以他们别出心裁,并没有在这里设后门,而是把隔壁也给租下来,开了一道门,然后若有什么不测,就转移到隔壁,因着大多数人不会注意隔壁,到时候就很从容地从隔壁后门离开。
妇人很快就得到消息,把手中茶杯放下:“这些不良人倒出息了,那我们收拾收拾,这就离开。”
周管家也站起身:“那,要不要再等等老朱?”
“不用再等了,我怀疑,老朱八成出事了。”妇人说着就亲自往厢房去,要看看桑娘。桑娘被安置在床上之后,就在那闭着眼睛仔细听着外面说话,等到屋内没有了声音,桑娘这才悄悄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想要寻个法子离开这个屋子。
但门外却紧紧守着两个丫鬟,桑娘晓得一时半会儿不好离开,又重新躺回床上,思忖着等有人来的时候,自己要怎么装作醒过来,要怎么才能和人周旋,就听到门吱哑打开,桑娘急忙把眼睛重新闭上。
妇人已经和那两个丫鬟走进来,妇人走到床边看了看桑娘,皱眉问道:“怎么没有醒过?”
“想是这次的药下的有些重,再加上这小娘子看起来瘦弱,所以才没有醒。”丫鬟守在门边,为的就是等桑娘醒过来的时候,好说服桑娘,谁知桑娘一直装晕,她们也在奇怪,为何桑娘没有醒过。
妇人的眉皱起:“不管了,没醒过来也好,免得还要说服她,快些把她扶起来,我们立即离开。”
“外面的人,很不好对付吗?”丫鬟忧心忡忡地问,换来妇人一个冷眼,丫鬟急忙上前把桑娘扶起来,桑娘装作无力地头靠在丫鬟肩上,既然这么说,那必定是有人来了,说不定是刘如安,想到这一点,桑娘悄悄地睁开一点眼睛,想着要怎么在适当的时候,才好醒过来,然后大闹一场。
已经有人来说,衙役闯进来了,妇人让把桑娘赶紧通过梯子,送到那边宅子,自己这里就整理下头发衣着,往外迎去。
衙役带着刘如安闯进宅子,刚走了一层,就见妇人含笑迎上来:“列位是哪个衙门的,怎么会来我这里,我这是和陈招宣……”
“就算你是陈招宣的外宅,我今儿啊,也要搜一搜!”衙役才没有把妇人放在眼里,对手下使了眼色,桑娘被送到那边宅子,妇人放心多了,摇着扇子说:“那列位就尽管搜,若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到时候,我也好去堂上和列位说上道理!”
刘如安心急如焚,担心桑娘已经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还是不能表现出来,衙役带着刘如安就往里面走,这宅子不过两进,除了外面这层,里面不过是日常所用,看起来和别的寻常人一模一样。
没有搜到桑娘,衙役并不觉得奇怪,他们定然是把桑娘给转移了,只是要如何……
衙役还在思量,就听到一墙之隔传来桑娘的声音:“梯子,他们把我从梯子上送到这边宅子来了!”
桑娘的声音十分清楚,妇人的神色变了变,刘如安已经对妇人道:“这拐带良家女子的罪,想来孺人是已经准备好了,想要说一说!”
“什么拐带良家女子,隔壁宅子的事情,我不……”妇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桑娘出现在墙头,那墙头上也有铃铛,桑娘刚爬上去,那些铃铛就叮叮当当响起来!桑娘已经高声道:“他们都不是好人,这边还有好几个人,也有被拐来的,快些把他们给抓起来。”
妇人不由暗自骂隔壁宅子的怎么都是饭桶,怎么没有把桑娘给锁起来,就见桑娘要从墙上跳下,衙役的手下已经去搬梯子,迅速爬上梯子往那面看去,对衙役道:“果真不少人!”
“这就跟我们走一趟吧!”衙役见那妇人想要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沉声说着,桑娘已经跳下墙,急的刘如安急忙跑过去:“你不要往下跳,这里有梯子。”
刘如安是想要去接住桑娘,谁知桑娘已经跳下来:“没事,我小的时候,经常往下跳!”
“这位小娘子,她的继母已经把她写给了我,算不上拐带良家女子!”妇人傲然地说着,桑娘已经笑着对她说:“是吗?那我想你们在隔壁搜一搜,说不定能搜出什么呢,况且,还有那五百两茶引,那些可都是别人家的贼赃!”
妇人听到这里神色才变了:“你,你这小娘子,竟然……”
“我猜到了,所以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桑娘拍拍手,对刘如安说:“我都和你说过,不要担心我!”
“我怎么会不担心你呢?你始终是个小娘子,若是因为我的缘故,那我心中,该多不好受啊!”刘如安语气诚恳,桑娘不由勾唇一笑,她笑容十分美丽,看的妇人冷哼:“你们以为,你们这样就赢了吗?”
“我也不晓得我们有没有赢,但是我们晓得,你必定不止有这样的同伙!”桑娘高声说,妇人的脸白了一白:“你既然猜出来了,为什么还敢,还敢……”
还敢涉险?并不是妇人看不起人,而是这么多年了,在妇人眼中,世人都是贪婪而且胆小的,不然也不会有妇人他们的活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还有一个读书不成的书生,怎么就敢挑战他们了,而且还是,差不多算是连锅端,不,还有周管家,周管家还在外面,只要有他在,那事情还有转弯余地。
妇人在那思量,桑娘也在那想事儿,虽然说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搜出来了,但是却不见周管家,想着桑娘就对刘如安说了,刘如安忙对衙役说了,衙役听说还有一个大头目在外面,眉头皱起:“不管怎样,先把这些人给带走,你们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地窖啊,还有没有什么隔壁的宅子啊,都给我仔细搜一遍。”
刘如安在那心急如焚,桑娘反而笑了:“不用着急,我相信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这四个字让妇人冷笑:“你们还真是年轻幼稚,什么邪不压正,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是邪路?”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嘴硬?”刘如安不由惊讶地说,桑娘阻止他:“我觉得她不是嘴硬,她只是不晓得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我们先回去吧,说不定你叔叔已经等急了!”
至于吴氏,桑娘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吴氏那边,也该让她先在牢里待上几天,好让她吃点苦头。
吴氏好容易哄好了柳娘,也就回到客栈,客栈的婆子见只有吴氏回来,不见桑娘,自然也要问问,吴氏敷衍了几句,就往自己房里去,吴氏把门紧紧顶上,拿出那些茶引,从此之后,这些钱全是自己的,这实在是太好了!
吴氏伸手抱住这些茶引,想到答应给柳娘的一百两银子,心中又开始不爽快起来,当时就不该答应那么迅速,慢慢地从五十两加上去,再说七八十两银子的嫁妆,也是很看的过去了。
吴氏在这计算着银子,就听到下面传来婆子的惊叫声:“你们要干什么?”
这又是做什么?吴氏不满地站起身往外看,就见几个衙役冲到后院,吴氏见到衙役,心中一凛,难道说桑娘已经脱身了,可是桑娘明明什么都不晓得!
吴氏还在想着,就见自己的门被撞开,衙役走进来,一眼看到那些茶引,对吴氏道:“果真这些贼赃在这里,来啊,给我把她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