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刘如安上前行礼,刘叔父看着他:“你今儿回来的倒早,如安啊,这些事儿也算忙完了,从此之后,你就要安心读书,好好地教学生,我们毕竟是学堂,你成日在外面不好好教书,要人看到了也不成样子!”
“是,侄儿一定会安心读书,好好地教学生!”刘如安恭敬地说着,刘叔父轻叹一声:“你一向都很乖巧,也不枉我这么多年对你的苦心栽培,只是这世间总是会有些险恶,如安,我只愿你像你的名字一样!”
“是!”刘如安再次恭敬地说,刘叔父看出来刘如安的神情有些萎靡,也就没有多说,这少年人,总是会受到些这样那样的打击,等日子久了就好了。
屋内的学生们又大声在那念诵起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刘如安不由轻叹一声,看着桑娘客栈的方向,这段时日是不能去寻桑娘了,到底要怎样才能说服桑娘,自己和她是一样的,他们是门当户对的,而不是什么配不上的事情?
“桑娘,桑娘!”陈四娘子急匆匆地跑进客栈,正在那拿着抹布无情无绪地擦着桌子的桑娘勉强对陈四娘子笑了笑:“四婶婶,有什么事儿吗?”
“桑娘啊,这会儿那个假冒姓邱的人被抓到了,那我家就要去写个状纸,想让你去请小刘先生写呢!”陈四娘子欢欢喜喜地说着,自家这会儿是个苦主,这状纸是很轻易地就可以写了。但陈四娘子想了想,这件事情多亏了刘如安,别的也不能做到,那就撮合撮合他和桑娘,因此才特地老远跑来,要请桑娘去请刘如安!
“婶婶,恭喜你家了,不过我不便去找小刘先生,还是您自己去找吧。”桑娘的话让陈四娘子吃惊地看着她:“什么不便去找,桑娘啊,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你和小刘先生,之前多么要好!”
“那也是之前的事情,这会儿我们不要好了!”桑娘说着只觉得心头无比地痛,要告诉别人,自己和刘如安不再要好了,以后再不能提着篮子去见刘如安,再不能唤他小刘先生,也许多年以后,刘如安金榜题名,娶了高门大户的小娘子,搬出这条街的时候,自己也见不到了,那时候众人只会称赞刘如安能干,夸耀他和那位小娘子是天生地配的一双,而不会想起自己曾经和刘如安那么要好,只要自己点了点头,刘如安就会娶自己!
这想的越多,心中越痛,桑娘努力深吸口气:“婶婶,以后我和小刘先生不再要好了,有什么事儿,您就直接去找他吧!”
陈四娘子察言观色,只觉得更加奇怪了,而且她还听出桑娘话中有些不舍,于是陈四娘子拉了桑娘坐下:“桑娘啊,你和我说实话,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婶婶,我心中就想着,要把这家客栈做好,然后买下旁边的院子,然后再……”桑娘说一句,陈四娘子撇一下嘴,于是桑娘索性不说话了:“婶婶,您为什么要撇嘴!”
“桑娘啊,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也没有多少见识,但是一个人喜欢不喜欢另一个人,那是瞒不住的,桑娘啊,你喜欢小刘先生,而且是非常喜欢!”陈四娘子一锤定音,桑娘躲闪不及,面色已经微红!
“瞧瞧,瞧瞧,这会儿脸就红了,桑娘我想问问你,这是为什么?”陈四娘子决定刨根问底,桑娘却吞吞吐吐不肯说话,陈四娘子不由急了:“你平常是个响快人,这街上谁不晓得,怎么这会儿,你就这样吞吞吐吐,不像你了?”
“婶婶,我并不是不像我,而是有我自己的念头!”桑娘说完这句,又想了想:“婶婶,您也不要再问,您也不要再说,横竖您要去找小刘先生,就自个去!”
这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陈四娘子不由鼻子里面哧了一声:“桑娘,我瞧着你长大,你也叫我婶婶,你喜欢一个人,多么难得,更难得的是,他也喜欢你,只要这街上有眼睛的人谁看不出来,偏生你们两个还要这样,桑娘,你这是不对的。”
刘如安喜欢自己,桑娘知道,桑娘更清楚,自己也喜欢刘如安,但这个世上,喜欢一个人是要他过的更好,而不是拖累他。
“婶婶,我明白你的苦心,谢谢你的好意,您先去找小刘先生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说着桑娘就在那收拾柜台又搬出算盘,一副自己很忙碌的样子。
陈四娘子不由摇头,这些个小娘子啊,都是嘴上说着不愿意,心里却巴望不得的,她们啊,是要等到很多年后,才会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既然桑娘这里说不通,陈四娘子也就先往学堂去。陈四娘子到学堂的时候,那些学童们刚刚放学,一个个叽叽喳喳在那说话不停。
陈四娘子瞧见刘如安要关门,急忙对刘如安道:“小刘先生,且慢关门!”
“原来是陈四婶婶,快请快请!”刘如安忙把陈四娘子请进去,陈四娘子进到院子里四处打量一下:“这学堂真心不错,可惜我家没有孩子,不然也要送到这里来,好听听小刘先生教诲!”
“这附近自然有更好的学堂,我这教的,不过启蒙罢了!”刘如安把茶端出来,陈四娘子喝着茶:“我今儿来呢,是想请小刘先生写一张状纸,好好地说说我们家这些日子遇到的事儿,再送到官府去!小刘先生,你晓得这件事了了,我们家才能放心下来!”刘如安见到陈四娘子的时候,心中已经想到她来寻自己只怕就是为的这件事,听到陈四娘子这样说,忙笑着道:“区区小事,我这就写来!”
“如安!”刘叔父突然在里面叫了一声,刘如安忙对陈四娘子道:“您请宽坐,我去去就来。”
刘如安走进屋内,刘叔父已经对他道:“我和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叔叔您要侄儿安心读书!”刘如安恭敬地说着,刘叔父看着他:“那你还要管别人家的状纸?如安,你要晓得,做地方官的,都不喜欢别人兴起诉讼!”
“我自然晓得,正因为我晓得,所以我才……”刘如安的话没说完就被刘叔父打断了:“你既然晓得,那你还写什么状纸?如安,你以后若要走仕途,这样的举动,能让你走不了仕途的!”走仕途?而这样的举动,让自己走不了仕途?刘如安觉得心中有什么地方动了一下,对刘叔父笑着道:“叔叔,您的话,我明白了,多谢叔叔!”
说着刘如安就对刘叔父连连作揖,刘叔父见刘如安仿佛换了个人,皱眉问道:“你记得我说的什么吗?”
“我记得,自然记得,句句记得!”刘如安只觉得在眼前的迷雾都散开了,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官府不喜欢兴起诉讼,那自己不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让官府厌恶自己,从此之后,桑娘就不会再说什么,配不上自己的话。
“如安!”刘叔父不满地喊了一声,刘如安已经走出屋子,看着他的背影,刘叔父生出不好的预感,但孩子大了,这些事,别人似乎也管不到,刘叔父眉头皱的更紧,这件事会怎么了结?刘叔父竟然不知道了。
“小刘先生,刘先生喊你做什么?”陈四娘子见刘如安进去和刘叔父说了大半天,有些焦急地问,刘如安已经笑了:“没说什么,陈四婶婶,我去拿纸笔出来,给您写状纸!”
“多谢多谢!”陈四娘子想着自己的心事已经了了,从此之后,女儿可以另外寻人家,就欢喜不已,这一次,女儿就不能嫁出去,而是要入赘一个女婿,这街上也有几个不错的男子,若能和自己女儿说的着,然后入赘自己家,那也是很好的事情。
陈四娘子在那想着,刘如安已经把状纸写好,这件事刘如安从头到尾都知道,因此也不用陈四娘子在旁说了,陈四娘子听刘如安念了一遍,对刘如安点头:“果真小刘先生写的又快又好!”说着陈四娘子从腰中拿出一把铜子:“这街上写个状纸,要五百钱,小刘先生您先收着!”
“我,婶婶,我不要钱!”刘如安见陈四娘子把一把铜子放在自己桌上,愣在那里高声说。
陈四娘子已经拿着状纸欢欢喜喜地走了:“什么不要钱,难道这笔墨纸砚不要钱了,你吃饭不要钱了?明公正道地,若你不肯收,那就是我们占便宜了!”说完陈四娘子已经离开,刘如安是真没想到还有可以靠写状纸赚钱的时候,伸手把那些铜子拿过来,眉头皱的很紧,自己要不要靠这个吃饭?
“你怎么不把这些铜子扔出去?”刘叔父已经在屋里听到,走出来见刘如安看着那些铜子,语气极其不满地说,刘如安已经听出自己叔父话语中的不满,忙对自己叔父道:“叔叔,他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