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娘,我是很清楚你的脾气的,你原本是很反对我来做这个的,但现在突然赞成,所以我想,你一定留有后手,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想做的就是这个,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地在这里,看看人间百态。”
刘如安一句句地说出来,桑娘不由泄气地说:“你怎么会这样聪明?”
“我本来就很聪明啊,不然的话,我怎么会,会……”刘如安看着桑娘的脸,又想说出心中的话,桑娘脸一红:“算了,算了,我才不和你说呢。”
见桑娘差不多算是落荒而逃,刘如安不由勾唇微笑,自己一定会早点得到桑娘的心,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在两颗真心面前,什么都不算事儿!
桑娘几乎是跑到后院,见程娘子正在那里用力地捶打着被单,桑娘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棒槌:“你也别打的这么重!”
“是不是说会把这些布料打坏了?”程娘子小心翼翼地问,桑娘摇头:“不是担心你把布料打坏了,而是我看你啊,似乎心事重重。”
“毕竟是我的爹爹,而且他从小就教我读书,教我认字,还说,君子该怎么做!”说完程娘子长叹一声:“那些事儿我都记得,正因为我记得,我才晓得爹爹对我有多好,正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被休掉,他心中才会格外愤怒!”
“然而他的愤怒并不是去替你讨个公道,而是责怪你为什么没有去死!”桑娘一针见血地点出来,程娘子点头:“是啊,我明白爹爹的心思,正因为我明白他的心思,我就觉得,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难道说他的那些付出,不是付出吗?”
“所以呢,你就要和我们多说说,况且陈婶婶也说了……”这又是要让自己再嫁吗?程娘子急忙拿起棒槌:“不要再说了,我,倒是东家你,什么时候和小刘先生成亲。”
在众人看来,桑娘和刘如安,那已经是明摆着的事了,但是桑娘知道,自己内心是不愿意的,刘如安这么好,他该娶更好更好的人。看见桑娘面上黯然神色,程娘子重新拿起棒槌打起来,没有再说话!
什么时候,刘如安才会对自己这边绝了念头,这是桑娘最想知道的,但桑娘也晓得,刘如安不是那样轻易会放弃的人,这人啊,一旦心中有了这样那样的念头,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心思,各种各样的想法,从而让人变得不再像是自己!
程老伯来闹的时候,吴氏并不在,等吴氏回来时候,程老伯已经闹了走了,因此吴氏是从婆子口中得到的,这下可不得了了,吴氏匆匆忙忙来找桑娘,见程娘子依旧在做活,吴氏伸手就把桑娘拉过来,对桑娘道:“你到底什么意思,还把这祸害留着!”
“我觉得,这家中的祸害分明是你吧!”桑娘就晓得,吴氏口中是吐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的,吴氏听到桑娘这话就往地上吐了一口:“什么我是祸害,桑娘你是不是……”
“心里面不清爽的人是你,我心中明白着呢!”桑娘把吴氏的手往一边推开:“你要有事就说,没事就往别的地方去,这件事,我说了算!”
“你,你说了算,这要是万一,那边狗急跳墙起来,说你拐骗良家女子,到时候我们客栈都……”吴氏的话没说完,桑娘已经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着急什么,你不是还有柳娘吗?”
提到柳娘,吴氏就不说话了,她方才就是去王家看柳娘了,虽然进了门也说了话,但吴氏一瞧柳娘那神色就晓得柳娘过的不好,当初这门竭尽全力闹来的婚事,现在瞧起来,简直就是能让人伤心死了。
“你怎么专门提这件事,柳娘都已经嫁出去了!”吴氏是打定了主意,不能让桑娘提到柳娘一个字,桑娘也不愿意再和吴氏纠缠,转身往另一边走,吴氏看着桑娘背影,心中在那思忖着,要不要想办法赶走程娘子。
“吴娘子,我觉得你还是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念头,东家不是这样好惹的。”突然程娘子这么说了一句,吴氏不由看程娘子一眼:“你怎么晓得,你怎么明白?我跟你说,不管怎样,我都是……”
“若你真能拿捏东家,也就不会在这算计来算计去了。”程娘子觉得,这是三岁小孩都该懂的道理,为什么吴氏偏偏就不懂,不但不懂,还专门要往桑娘跟前凑,似乎非要逼的桑娘下重手才成。
“你,你,你……”吴氏没想到连才来几天的程娘子都不服气自己,连连说了几个你你你,都没有说出完整的话,气呼呼地走了。程娘子看着吴氏的背影不由叹气,天下的蠢人其实都差不多,而蠢人所能欺负的,也就是君子了,不过是仗着君子们不愿意翻脸罢了!
若是自己早点知道这个道理,也不会被休掉。程娘子想着就摇头,不要去想了,自己的丈夫若能惦念夫妻之情,那早早就来看自己,而不是这样一句话都没有,在那过他的日子。
程老伯离了桑娘这里,又羞又气又愤怒,想要回转朱家,偏生却没有去朱家的理由,走在半路上叹气时候,撞到了一个人,这人张口就想骂,却看见是程老伯,当时就欢喜道:“原来是程先生!”
程老伯打磨双眼,仔细看了看,这人有些眼熟,但瞧他装束,却不是学里朋友,因此程老伯只是问道:“请问是!”
“程先生您不记得我了,我姓黄,当初曾经跟着程先生读了几天书!”原来程老伯撞到的是黄二,听到是曾跟着自己读书的人,程老伯点头:“原来如此,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瞒先生说,这段时日倒了霉,因此才在这附近转悠!”黄二一想到自己差点连脑袋都没有了,连年攒的银子都拿出去,才换了个全身而退,就在那怨恨桑娘和刘如安,若不是他们两个多管闲事,也就不会闹成这样。
“这世上事谁也说不清楚,你既然近日倒了霉,那我也就……”程老伯正打算告辞,黄二已经拉住他:“我记得先生有个令爱,就嫁在这附近,想是去探望令爱回来?”
提到女儿,程老伯长声叹气:“我也是倒了霉,偏偏就遇到了这等事情!”
倒霉?黄二这是专门在世面上寻那些倒霉人看看能不能钻头觅缝寻个好处,这会儿听到这两个字,黄二就更热情了:“如此,先生就到我家歇个脚,好好说说!”
这一来呢,黄二自称跟自己读过书,程老伯先就信了,二来呢,程老伯也真的渴了饿了,因此虽然口中说着不必不必,程老伯还是跟着黄二往他们家去了。黄二这些年虽然在外面闲逛,但也寻了一房妻子,但这妻子的来历呢,那就有些不大好说了,黄二回到家中,先让妻子置办了些小菜,就和程老伯在那喝起酒来!
程老伯心中郁闷,这些话又不好对人说的,因此也就全都对黄二倒出,黄二听完就愣了下:“那客栈主人姓什么?”
“是个女流,瞧那打扮还是个闺女家,却做了客栈主人,我觉着,定是,定是……”程老伯毕竟是读书人,那样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一口把杯中酒给喝干。
女流,闺女家,难道说就是秦桑娘?对秦桑娘,黄二那是恨不得咬上几口,这会儿听到程老伯如此郁闷,黄二眼珠一转:“先生又何必发愁,这样的人,先生不能治,难道说官府还不能治了?”
官府?程老伯是忠厚人,也没想过打官司的事情,黄二已经笑着道:“这拐骗良家妇女,那就是罪!”
“这可不成,这她,也不是拐骗!”程老伯双手直摆,黄二摇头:“先生是忠厚人,自然不晓得世面上这些人的手段,令爱说的是在客栈内洒扫,可是谁知道背地里做什么?”
“你休要胡说八道!”程老伯的脸都红了,黄二急忙安抚程老伯:“我晓得您是忠厚人,可是近……”
说着黄二就看了程老伯的脸色,伸手倒杯酒:“喝酒喝酒!”
程老伯又喝了一杯,想想也有道理,不由皱眉:“若我女儿真要被这样骗了,那我,我们程家就,就……”
“您方才不是说,说您女儿已经和您断绝来往了!”黄二敲开一个鸭蛋,用筷子掏着里面的蛋黄,状似不经意地问,程老伯已经摇头:“什么断绝来往啊,我可不能这么说,你是不懂我们做父母的心啊!”
“我怎么能不懂呢,我最懂了!”黄二放下筷子瞧着程老伯,一脸自己只为程老伯考虑的诚恳神色,程老伯伸手又取了一杯酒喝了:“你说,我女儿,我女儿她!”
“那是您的千金,您要护着她,自然是给她寻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嫁了,这会儿她不长进被休了,您也只能把她领回家来,苦口婆心劝着,要她幡然醒悟,现在这样是怎么一回事?女子家从父从夫,从没听说过,要跟着一个不认得的人在那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