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记得当年特别流行这个款式的小裙子……我妈知道我喜欢,还给我买过好几件呢……”
说这句话的人是程景,这么说着,她还用手去抚摸照片上的小人,仿佛抚摸的是自己,即使她没有流露出其他的表情,可萧以沫还是从她的身上看出了些悲伤和无奈……
正待她要问出声来,却听见下楼的司徒宇朝几个人吊儿郎当的打了声招呼,径直走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那厚厚的相册接到自己的手上,随意翻看起来。
“我们在说萧姐姐长得好看呢,尤其是穿裙子的时候,很有气质!”
司徒宇一边看着,一边还不忘调侃程成道:
“看不出来嘛,小子,你的三观很正,不管是在选职业还是看女人上,都非常的好,继续保持。
这么说着,司徒宇的目光却飘到了他们评论过的那张照片上,萧以沫穿的那件小白裙子让司徒宇的瞳孔顿时一缩,有些什么东西好像呼之欲出。
“看什么呢,你也妄想穿裙子啊,美得你啊!”
一旁的程景见他盯着那张穿白裙子的照片盯了半天,不由得一把把相册夺了过来,没好气的说道:
“小心看到眼里拔不出来,登徒子!”
司徒宇这一次却没有回去反驳,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静静地双手握在胸前,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程景歪着头看了他好长时间,司徒宇都没有什么反应。
司徒宇的心中现在却是乱得很,无数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脑海,告诉他:“是这件裙子,就是这件裙子,他记得最底下那个蝴蝶镂空的款式,不会错的!”
想到这里,司徒宇直接抬头看着萧以沫,似乎是想确定什么似的问道:
“这是你在什么时候拍的?”
萧以沫倒是没有太在意,接过相册看了看照片就道:
“十二岁那年夏天,我记得是。”
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她的父亲就已经不待见自己的两个孩子,把她们送到偏远的郊区别墅区,临走之前他都是给自己和萧以玫买了同样的衣服,鞋子。
那也是最后一次,她得到和萧以玫同等的待遇了吧……
“那你……”
司徒宇显然是有些紧张,甚至握了握拳,正要问出口,却听见厨房里面王苏琪喊道:
“你们几个别玩了,快过来吃饭!”
说罢几个人一股脑的离开了座位,都往餐桌上走去了,萧以沫也放下了手中的相册,抱起靳俊逸就走。
“你你什么你,吃饭要紧,走啦!”
程景能够感到司徒宇感情的变化,由于小时候的经历,让她从小就善于对人们的情感做出判断。
司徒宇今天就有些不对劲,从一进来她就感觉到他的焦躁,可看完照片之后,他好像更不对劲了……
一边拉着还在沉思的司徒宇往餐桌上走,程景一边暗自思考着。
整个酒席上,几个人都能发现他今天的不对劲,那是因为……他今天的话太少了,而且在一个劲的喝酒,旁边的萧以沫怎么拉都拉不住。
靳南城以为他还在为他爸的事情烦心,就对萧以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劝了,毕竟司徒宇心里的苦,一般人也没有办法替他分担。
没有人知道司徒宇现在的脑海里,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如果真的是萧以沫的话,他该怎么办……
萧以沫给他的感觉的确跟其他的女孩不同,她完全不做作,看似柔弱其实很坚强,可她终究是靳南城的女人,是会让他发疯的女人,他断然不能够对兄弟的女人下手,纵然到最后确定,她就是自己当年在雨中见到过的那个女孩。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一直闹到傍晚,直到天都黑了才陆陆续续的回家,而那个时候,司徒宇显然已经醉的不成人样了。
“这……这怎么办,要不,让他在我们家里睡上一晚?”
萧以沫看着烂醉的司徒宇,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就会不停地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
萧以沫看向靳南城,还没等他点头,司徒宇却是自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大喊道:
“我哪都不去,我……回家!回家!”
这么说着,两只手胡乱的把要扶自己的靳南城推到一旁,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要往外走,不论两个人怎么劝他都无济于事。
看到他这个样子,已经和弟弟走到门边上的程景往这边看了看,一脸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你们把这个醉鬼交给我吧,真是又好色有好酒,还一点没有酒品,头疼死了!”
这么说着,示意自己的弟弟站在那,她两步走到司徒宇的面前问道:
“你车钥匙呢?”
本来就是胡乱的问一声,毕竟他已经喝成这么一副鬼样子,自然记不得什么了,可没想到话音刚落,司徒宇就半睁开自己那双迷茫的眼睛,一只手胡乱的往自己的右手侧裤兜掏了掏,却没有掏进去。
程景上去一把拍开他挡住了布兜的手,三下五除二的掏出了里面的钥匙,转头对自己的弟弟说道:
“你现在你以沫姐姐家里呆着,我把这个登徒子送到家就会来接你,知道了?”
程成听了她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靳南城扶着司徒宇走到车门口,程成看着自己的姐姐一把把半醉的司徒宇扔到后座上,嘴上忍不住替他求情道:
“姐,你轻点……”
“到哪?”程景似乎一点也没有听见自己弟弟的呼喊,直起身子来,直接问旁边的靳南城道:
“南樱大道8号。”
程景听到这个地名显然楞了一下,随即在靳南城探索的目光下“哦”了,就坐上了驾驶的位置开车离去了。
靳南城回来的时候,眼神里还带有着几丝探究和思索。
“你刚才怎么不去送司徒宇,程景一个女孩子家,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萧以沫看着程景开着车走了,不解的问道。
“那个地方,她可能比我要熟悉。”
靳南城看着萧以沫,眼睛里面有几分意味深长,萧以沫听了他这句没有上下句的话一时间有些不明白。
却见靳南城坐到沙发上,对程成问道:
“你跟你姐姐一直都住在郊区的乡下吗?你爸爸妈妈也在?”
见靳南城问自己话,程成倒是也不回避,自然地答道:
“是啊,自从我出生开始,就和我姐住在乡下了……我爸和我妈,我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我爸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妈是在我三岁的时候的癌症去世的,一直都是我姐姐和一个姨母照顾我。”
“姨母?”靳南城显然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是啊,我一直叫她姨母,姐姐说,她从我出生的时候就在我的身边了,姨母对我们可好了,我妈走了之后都是她在照顾我和姐姐,可惜几年前她也去世了……”
靳南城听出了他话音里的悲伤,也不再往下问,只是摸了摸他的头道:
“好了,我不问了,你姐姐一会就回来,你在这里乖乖等他。”
程成“嗯”了一声,就拿起旁边的不规则魔方摆弄了起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心里的难过,也正好打发姐姐不在的时间。
萧以沫听了两个人的对话,除了对靳南城的问题有些疑惑之外,更多的是对程景经历的同情,从小就没有了父母,后来连姨母也没有了,只能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个有病的弟弟在城市里打拼,这该是多么不容易啊……
在车上的程景被这两个人惦记着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了看后视镜里面的司徒宇,不由得把空调开的小了一点。
“空调开那么大,平常开车的时候受得了么,呵,净仗着自己年轻!”
这么说着,程景把车拐了个弯,樱花大道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两旁都是樱花树,树旁有着几个欧式的秋千,还有……两把带着复古花纹的椅子。这一切都和程景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秋千坏了一只,那几张椅子也老久了许多,但樱花树还是和以前一样。
从头走到尾,程景的眼眶不由得有些红了。
“还是18棵……”
后面的司徒宇听着程景的话,倒是有些微愣,她怎么知道樱花大道口有多少棵樱花树!
司徒宇喝的倒是不少,也有一点微醉,但是他可是久经酒场的老手了,虽然满身都充斥这兴奋,自己的腿脚也有点踉跄,但最起码的理智自己还是有的。
因此他坚持要回自己的家里,想要把近期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理清楚。可刚才听到程景讽刺自己的一句话,心里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轻车熟路……
南樱这边风景很美,也是富豪们的高级住宅区,但是有一点,它为了造成复古欧式的感觉,设计的八弯九转,一般的司机都必须打导航。
他本来想着起来指点她两下,却没想到她对这里的路非常熟悉,完全按照最短的距离到了自己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