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靳南城正和警方一起,一路风驰电掣向萧以沫的方向驶来,这边,萧以沫蒙着头,一路上颠簸不断,早已头晕转向了。
她起初还想凭借微弱的意识辨别一下方向,但不知这群绑匪是有意还是无意,车子开得七拐八拐,她也被颠的七荤八素。
路上,萧以沫也试着想和绑匪们交流一下,但不知他们是不会说汉语,还是单纯的不想理会,除了扔给她一瓶水和一块面包外,其他什么交流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渐渐停了下来。
萧以沫感觉到后车厢被人从外面打开,下一刻,自己被一只粗粝的大掌拉着胳膊,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拽了出来。
脚下松软的感觉和鼻尖的泥土气息告诉她,她现在正站在一片泥地上。
意识到这一点,她不由皱了皱眉。
这显然已经远离市区,这群绑匪要带自己见的人居然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不知道韩寒他们能不能找到自己。
几个绑匪大声地用法语交流了几句,随后背上传来一阵大力,萧以沫冷不丁被推了个踉跄。
她有些狼狈地请求道:“我看不见前面的路,能不能有人拉着点儿,或者摘下头套?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偷偷逃跑的!”
几人窃窃私语一番,似是也意识到了她的难处,随后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被挑了出来。
他骂骂咧咧两句,像拎小鸡仔似的拎住她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丝毫不顾及萧以沫跌跌撞撞的步伐。
萧以沫无奈,只能尽量适应眼前的黑暗,加大步伐跟上对方的节奏。
随着几人的脚步,萧以沫只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一片森林,耳边传来阵阵虫鸣声,还有头顶“叽叽喳喳”地鸟叫声。
这应该是来到了一片林区吧?这群绑匪怎么会带着来这里?萧以沫暗自思忖。
走过一段又难走又泥泞的小路,萧以沫只觉得自己的脚上应该磨起了几个水泡,一阵一阵的酸痛传来,让她有些身心俱疲。
她忍不住问道:“快到了么?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树林中的虫鸣以及鸟叫,若不是胳膊还被对方拉着,萧以沫都以为这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绕了多少个弯,这群人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耳边也传来几道陌生的声音,其中还交杂着一道悦耳的女声。
萧以沫耳朵一动,难不成是之前那个女的?
头套被人粗鲁地摘下,一时间竟有一种重建天日的感觉。
萧以沫微微眯了眯眼,等适应了眼前强烈的光线后,她便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身处于对方的大本营。
面前果然出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长相极美,又会说汉语的女人。
她上前两步,抬手抚向萧以沫的下巴,语气柔媚又充满磁性,“萧小姐,这一路上过的怎样?旅程快乐么?”
萧以沫没有回答。
她猛地别过头去,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究竟绑我有何用意?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与你们更是无冤无仇。”
到了她自己的地盘上,女人也不再警惕。
她轻笑一声,玩弄着手上的指甲,“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艳芳。”
可萧以沫仍是一脸茫然,她的确没见过艳芳,更不知道自己和他们有过什么样的恩怨情仇。
看着她一脸懵懂,艳芳脸上的笑容愈发动人,她软绵绵地倚在一旁健硕的男人身上,像条美女蛇吐出了自己的信子。
“呵呵,我忘了,你并不认识我,不过你一定知道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曾欣雨。”
曾欣雨?
听到这个名字,萧以沫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艳芳,质问道:“你认识曾欣雨?她跟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不过是生意上往来的伙伴而已。”艳芳悠闲地撩了撩头发,“她之前可是找过我,让我绑架你哦。”
果然!萧以沫心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大概能猜到曾欣雨的意图,无非是想利用她来威胁靳南城,毕竟自己走之前,靳南城已经决定好要吞并靳厮耀的公司了。
她敛眸沉吟片刻,开口道:“所以你是跟曾欣雨合作了,对么?曾欣雨承诺要给你多少钱?”
的确,绑架无非就是一个目的,那就是钱!萧以沫相信面前这群绑匪也不例外。
然而,凡事没有绝对,艳芳根本没把曾欣雨承诺的那点儿钱放在眼里。
她嗤笑一声,弯腰凑近萧以沫,“萧小姐,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么?”
萧以沫眉头微蹙,上下打量了艳芳一番。
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裙子是名牌定制,手上和脖颈间的首饰也都是高定,无疑,这是一个从头精致到脚的女人。
萧以沫不由愈发困惑,既然两人不认识,对方又不缺钱,何必这么大张旗鼓地将自己绑来,难道他们就不怕被警察抓到么?
“当然不怕,姐姐我一出生就在这条道上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艳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以沫这才发现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这些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绑架我,难道我曾经无意间冒犯过你?如果有的话,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这话说的巧妙极了,艳芳嘴角不由挑起一抹兴味的弧度,“事实上,我们之间萍水相逢。”
看着萧以沫诧异的眼神,她猛地拉下脸,语气愤愤道:“要怪就怪你你和靳南城关系匪浅吧!谁让你是他的软肋?”
闻言,萧以沫不由愣了一下。
眼前的女人提起靳南城时,眼中满是恨意,让人不由有些心惊胆战。
她试探着问道:“你和靳南城有旧情?难道是他抛弃了你?”
萧以沫自然以为艳芳是靳南城的一朵桃花,心中不觉涌上难言的滋味。
可这话却让艳芳愈加愤恨,她不屑地“呸”了一声,恨恨道:“他抛弃我?也配?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说着,艳芳语气一顿,眼神莫名地看着萧以沫,换了个语气解释道:“其实最开始曾欣雨联系我的时候,我是不屑的,靳厮耀那个败类,公司到他手上早晚得倒闭,利用女人夺回来又有什么用?不过——”
话锋一转,艳芳的眼神又锐利起来,“那女人说你是靳南城的心头好,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那个冷心冷肺的男人竟有了软肋,这真真是极好的!”
说完,艳芳状若癫狂地笑了起来。
她伸手点了点微微泛红的眼角,继续道:“想当初他害死了张哥,如今,我也要让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所以,我和曾欣雨合作,她想夺回公司,而我,想要了他的命!”
萧以沫脑中“轰”了一声,她蠕动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艳芳挥挥手,被几个男人绑在了一棵树旁。
倾诉一番后的艳芳似乎放松了许多,她也不再搭理萧以沫,只耐心地等着靳南城的到来。
没错,警局的那些线索都是她故意留下的。
是夜,林中渐渐黑了下来,绑匪们和艳芳开始搭起了帐篷,他们今晚就打算在这里过夜。
萧以沫浑身被绑的严严实实,两只脚也被绑上了绳子,捆在树上不能动弹。
林区游客极少,况且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艳芳等人自认萧以沫插翅难逃,便有些松懈下来。
可萧以沫没有松懈,见他们的注意力慢慢从她身上转移走,萧以沫心思一转,试图用树皮将自己手上的绳子磨开。
事实上,她昨天在废弃工厂的时候,就试图将绳子磨断,上面的纤维已经有些断裂了。
萧以沫耐着性子再接再厉。
磨绳子的过程中,她的手腕难免会与粗糙的树皮摩擦道,很快,腕部传来阵阵又刺又涨的痛意。
但她仍咬牙坚持下来,卯足力气磨着手上的绳子。
这一磨就是几个小时,树林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绑匪们害怕被人发现,因此也不敢点火,只拿着几个手电筒充当照明工具。
树林里的时光是无聊的,艳芳招呼了几个兄弟在旁边打牌,只留下一两个在这儿看守着萧以沫。
这两个人丝毫没将萧以沫放在心上,只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聊着天。
萧以沫趁机加快了磨绳子的动作,不一会儿,绳子完全断裂了。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仍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僵硬地坐在原地,眼神却偷偷瞟向两人。
此时,那两个绑匪早已不耐烦地坐在了地上,两人语气中似乎有些抱怨,但不管怎么说,都没有分一丝眼神给萧以沫。
萧以沫心中暗喜,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俯着身子偷偷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那两人还在胡天扯地地聊着天,丝毫没有注意到萧以沫已经完全挣脱了束缚。
她脱下鞋子,蹑手蹑脚地绕过他们的阵营,飞一般地向远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