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不能去,万一这是个陷阱怎么办?”萧成宇压根没有放下警惕之心。
自从那件事后,他对萧家的印象一落千丈。
尤其是在这种关头提出要见自己的姐姐,萧成宇很有理由怀疑对方是想打亲情牌!
见状,他先把萧以沫拉到自己身后,以保护者的身份站了出来,“我姐姐是不会跟你们走的,萧家的事与我们无关。”
来人很是聪慧,知道萧成宇是萧以沫最信任的人,不能得罪,便狡猾地避开这个话题,把目标放在了萧成宇身上。
“萧小少爷,您也姓萧,也是萧家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家就此破产吧?”
一不留神,来人说漏了嘴,竟将萧老爷子找萧以沫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闻言,萧成宇不由挑了挑眉,气定心闲道:“你不是说萧老爷子病重想让我姐姐看望么?怎么又扯上了萧家的破产?”
萧以沫也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来人。
那人自知说漏了嘴,只能尽可能地弥补道:“是啊,萧老爷子就是因为萧家破产的事而日夜操劳,这才生了病,想要见萧小姐。”
可萧以沫却再也不相信他说的话,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萧家的事我帮不了,告诉萧老爷子,我改日再去看他。”
见萧以沫去意已决,此事再无回旋之地,那人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无功而返。
萧成宇连忙拉着萧以沫回到屋里,语重心长道:“姐,你不能总是对那帮人心软,要知道,萧老爷子向来利益至上,我们这些人,在他心目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萧以沫心里也明白,可有的时候情感总是凌驾于理智之上,她又不像萧成宇那般,对萧家完全失望,只能勉强勾起一抹微笑,淡淡道:“成宇,我知道该怎么办,你不用总是为我担心。”
但萧成宇哪儿能不清楚萧以沫的所思所想,她这样子明显是还对萧老爷子抱有一丝幻想。
与其让萧以沫在探索的过程中撞得头破血流,倒不如亲手将血淋淋的现实在她眼前撕开,让痛来得再快一些,再猛一些,这样才能让她认清现实。
思及此,萧成宇反而镇定下来,握着萧以沫的肩一字一句道:“姐,你不知道萧老爷子到底有多么可恶。”
闻言,萧以沫不由有些诧异。
她愣怔地看着萧成宇嘴唇一张一合,缓慢又残忍地吐出了自己从不知道的真相,萧以沫的脸色顿时苍白下来。
“姐,当年继母对我们做过的事,萧老爷子全都知道,只不过他从来不说,也从来不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们受尽折辱。”
“可……这是何必呢?我也就算了,但你是萧家唯一的男丁啊!”萧以沫蠕动着双唇喃喃道。
为了让萧以沫更清晰地意识到萧老爷子的真面目,萧成宇讽刺地掀了掀唇角,继续道:“那是因为萧老爷子从来都没把我们当成过一家人,继母的一举一动都是在他的默许之下,而她,不过是萧老爷子推出来的一个挡箭牌。”
萧以沫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真相是如此的残忍,萧老爷子……才是将他们赶出萧家的罪魁祸首。
这巨大的信息量让萧以沫有些头脑发蒙,她撑在旁边的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自己的弟弟总是能够信任的,思及此,萧以沫不由陷入了沉默。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开口,“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萧以沫总算是理解了自己的良苦用心,萧成宇终于能够松了口气。
临走前,他还再三叮嘱道:“姐,不管是谁让你去萧家,你都不准去,听到了么?”
萧以沫点头应道,心中满是荒芜。
另一边,萧老爷子眼看着公司就要破产,心中满是愁绪。
再想想自己的亲情牌计划,不管他派去多少人,最终都吃了闭门羹打道回府,无奈之下,他决定亲身上阵。
老油条之所以能被称得上是老油条,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做没有打算的计划。
萧老爷子已经事先考察好萧以沫的工作地点,新月湾。
想到萧以沫素来心软,到时候再加上周边人的煽风点火,大庭广众之下,萧以沫总归是不好意思拒绝他了吧?
思及此,萧老爷子说做就做,当即就抽了一个萧以沫在新月湾的时间,一个人单枪匹马上阵。
这天,萧以沫正在新月湾讲解自己的设计理念。
讲到一半,萧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旁边带他进来的属下满脸不好意思,低声道:“萧小姐不好意思,这位老人说是一定要找到你,我不好拒绝,就只能将他带了进来。”
属下也知道此时是上班时间,耽误不得,但萧老爷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在那儿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
萧以沫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叹了口气,“萧老爷子,你看我现在还有工作在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完,要不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我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可萧老爷子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离开?
他敛了敛眸,微垂着头,声音低沉又满是愧疚道:“以沫,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我真的太想你了,便自己一个人跑过来见你,我愿意在这儿一直等着你。”
萧以沫沉默一瞬。
旁边的人于心不忍,纷纷劝道:“萧小姐,要不你就跟萧老爷子回去看看吧,反正咱们这儿也要进行收尾工作了,我们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严格执行的。”
众人纷纷劝慰,萧老爷子也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似乎真的是一个普通的,想要见见自己孙女的老人。
萧以沫再次动容了。
她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只是想见我一面?”
萧以沫紧紧地盯着萧老爷子,眼神锐利。
萧老爷子的眼神微不可见地闪烁一下,随后很快掩在眼底,重重地点了点头,颤颤巍巍道:“没错,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去萧家坐一坐,好好地聊一聊。”
萧老爷子真不愧是老狐狸,一番话说的隐晦又狡猾。
萧以沫理所当然地被骗了过去,尽管萧成宇的话还历历在耳,但她愿意给萧老爷子一次机会。
两人一路沉默不语地来到萧家。
一进门,萧老爷子的脸色就拉了下来。
他阴沉着脸,语气嘲讽道:“好你个萧以沫,年纪大了,翅膀就硬了,对么?三番五次请不回来,还得我这老胳膊老腿地亲自上阵?”
闻言,萧以沫立刻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萧家人骗了。
果不其然,萧以玫和自己的继母打扮得光鲜亮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听靳老爷子这么指责她,也跟着纷纷附和道:“是啊老爷,你可不知道,之前在他们公司的时候,萧以沫可嚣张了!”
萧以玫母女俩本是想让萧老爷子给她们做主,但偏偏人家没心情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不耐地挥了挥手,意兴阑珊道:“以沫,过来坐,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萧以沫缓缓地走到沙发前,满眼警惕。
说是商量,实际上还是萧老爷子单方面的命令。
只见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理直气壮道:“听说你和靳南城的关系很密切,都已经发展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然而,不等萧以沫回答,他便颐气指使道:“那正好,你让靳家跟我们萧家合作,到时候我们萧家就有救了!”
我们,而不是咱们……
到了这个时候,萧老爷子仍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当萧以沫是萧家人。
见状,她不由苦涩一笑,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做梦!”
没错,萧以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虽然在有些事情上,萧以沫总是容易心软,容易妥协,但在这种事情上,她始终坚定自己的立场。
闻言,萧老爷子顿时有些震怒,旁边的萧以玫和继母也跟着冷嘲热讽。
萧以玫勾了勾唇角,语气讥讽道:“萧以沫,你该不会真以为靳南城喜欢的是你吧?人家有初恋女友的,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想到这两天打听到的事,萧以玫唇畔的弧度更深,故弄玄虚地撒谎道:“你已经几天没见过靳南城了,不记得了吧?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么?在他旧情人白月灵的怀中!”
说完,萧以玫便捂着嘴娇笑了起来。
然而,萧以沫压根不相信萧以玫的话,只丢下一句,“我自己的男人,我自己清楚!”
话音刚落,萧以沫转身便走,丝毫不顾后面气急败坏的萧家众人,还有嚷嚷着“以后再也别回来”的萧老爷子。
再也别回去?求之不得。
萧以沫的眸子终于彻底地冷了下来,她再也不会相信萧家的鬼话。
几天后,电视上的金融频道突然播了一条新闻,“目前,萧家由于负债累累,现已破产,债主们上门讨债时,却愕然发现萧家一家人已经在一夜之间不知所踪,详细报道请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