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家,靳老爷子的书房。
“南城最近还是老样子么?”面色沉重的靳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度数不是很高的老花镜。
旁边的管家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平整的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是的老爷,自从萧小姐离开后,靳少爷除了在公司工作外,就是在家里抽烟喝酒,王姨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唉!”靳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作为一个靳家人,南城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整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不行,再这样下去,我靳家的继承人可就毁了啊……”
管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着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靳老爷子皱着眉沉思片刻,冷不丁问道:“管家,你说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南城彻底忘记那个萧以沫?让他去相亲?”
管家眉心微动,神色怪异地蹙起了眉。
相亲?靳老爷子这是急病乱投医了吧?
想到靳南城的脾气,他连忙劝道:“老爷,万万不可啊!您要是让少爷去相亲,恐怕适得其反呐!”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在一棵树上吊死吧?”靳老爷子无奈道。
他哪能不知靳南城的脾气,可他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孙子渐渐变成一个为情所困的窝囊男人。
靳老爷子烦躁地在桌子上微微点了点,然而“哒哒”的声音让他不由愈发烦躁。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道:“不行,管家你去把靳南城给我叫来,我就不信我的话他都敢不听了!”
话音一落,管家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老爷,就算你把少爷找来又能怎样?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少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越不让他做,他反而越惦记着,倒不如顺其自然,儿孙自有儿孙福呐。”
管家苦口婆心的话语似是触动了靳老爷子的内心。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满脸疲惫地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一阵,沉声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但你看看最近发生的这些糟心事,我怎么也没想到,我靳家的后代居然一个比一个差劲,现在也就只剩下南城一个,还算是有点儿本事。”
管家不由缄默不语。
的确,这段时日靳家的糟心事实在太多了。
先是靳厮耀的未婚妻偷梁换柱,不,准确的说是无事生非。
后有靳南城莫名其妙弄丢了自己的老婆,连带着孩子也跟着一起走了。
陪伴着靳老爷子度过无数个岁月的管家也不由为他捏了把汗,毕竟老爷子年龄大了,可经不起这样几次三番的折腾。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呐……”幽幽的叹息声在书房上空响起。
好一会儿,靳老爷子才缓过神来,重新振作起精神,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管家,难掩疲乏道:“老伙计,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帮南城一把?我在法国倒是还有几个老朋友,要不让他们帮忙找一下萧以沫的下落吧。”
事到如今,靳老爷子也不得不承认,萧以沫已经将靳南城完全拿捏在手中了,他真怕久而久之,自己的继承人会因为区区一个萧以沫而发疯。
管家沉吟片刻,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便赶忙听令去打听萧以沫的情况。
靳老爷子的那几个老朋友也确实给力,几天后,他们便找到了萧以沫的行踪。
“老爷,萧小姐现在正在Henri那里,也就是萧小姐的老师那里学建筑,不过……”
说着,管家语气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的神色,不知道该不该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毕竟后面打探来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消息。
见管家吞吞吐吐,靳老爷子不由蹙了蹙眉,眼中漫上些许不耐,语气低沉道:“不过什么?是萧以沫那边出什么问题了么?”
靳老爷子能想到就是萧以沫在法国收到了欺负,毕竟孤儿寡母在国外可不好生存,即便有建筑设计大师Henri的庇护。
管家摇了摇头,终是将后半段话说了出来,“萧小姐一切安好,不过身边似乎有了别的男人,小俊逸对那男人的态度也很亲近,恐怕……”
闻言,靳老爷子微微一怔。
他倒不是怀疑萧以沫的忠贞,毕竟她对靳南城的感情,靳老爷子自是看在眼里。
但有一个词叫“日久生情”,萧以沫和靳南城之间的事情,靳老爷子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眼下,萧以沫显然已经认为靳南城和她单方面的分手了,保不齐她会为了小俊逸的健康成长,试探着发展另一端感情。
但无论萧以沫有没有这个念头,那个跟在她身边的男人定然对她心怀不轨。
空气中不由静默了一瞬。
靳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靳南城,毕竟以他现在的状态,他很有可能会因此受到刺激。
唉,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最终能否重归于好……靳老爷子心中满是惆怅。
另一边,靳南城还不知道靳老爷子已经知道了萧以沫的下落,他还在浑浑噩噩地过着枯燥乏味的生活。
到点上班,到点下班,现在已经成了靳南城亘古不变的行程。
这天,靳南城照常来到公司上班。
虽然靳南城心中已经认清了萧以沫离开他的事实了,但他还是总以为公司还像以前一样,萧以沫也还在原来那个离他办公室门口不远的地方坐着。
出了电梯,靳南城下意识地瞟了眼萧以沫的位子。
然而,往日空荡荡的座位上,此时竟摆了一摞文件。
靳南城先是一怔,随后不可抑制地漫上狂喜。
他还以为是萧以沫回来了……
正打算去问问旁边的人,一道熟悉的人影从他身边飘过,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萧以沫的位子上。
不羁的短发,微扬的丹凤眼,靳南城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那人不是萧以沫,而是跟着他一起回国的季子枫。
见靳南城满脸失望,神情恍惚,季子枫微微一怔,随后坦然地打了声招呼,“南城,好久不见。”
季子枫的声音立刻激起了靳南城的回忆,好多他曾经未注意到的疑点浮现了出来。
是了,他到法国后,将手机交给季子枫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他,让他帮忙留意萧以沫的电话。
然而那么多未接来电,季子枫怎么可能一个都没听到?
靳南城不由沉下眸子,强忍着怒气道:“季子枫,你跟我进来一趟。”
见状,季子枫心下了然,他自知自己瞒不过,也根本没想着要隐瞒,仍是一脸坦然地跟了进去。
一个女人而已,总不至于伤了兄弟情分吧。
然而,季子枫刚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靳南城的拳头便夹杂着呼啸的风声直击门面。
季子枫慌忙躲开,满脸错愕道:“南城,你这是干什么?”
靳南城一拳砸在门板上,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也像是要吃人,里面跳动着熊熊的火焰。
他咬牙切齿地问道:“季子枫,你告诉我,以沫的电话是不是你故意挂断的?”
话虽疑问,靳南城的语气却相当笃定。
季子枫眸光微闪,坦率地承认了,“没错,是我挂断的,可那又怎样?我只是想让你陪着灵儿,她那么一心一意地喜欢着你,难道你不应该陪她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么?”
季子枫的声音越说越大,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白月灵的偏袒。
靳南城不由攥紧了拳头,关节处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他瞪着毫无心虚的季子枫,眼中满是怒气,沉着脸一字一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差点儿害死了以沫和我的孩子!”
闻言,季子枫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这,这怎么可能?不过是没接几个电话罢了,怎么可能差点儿害死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不过没接几个电话……
靳南城心如刀绞,脸上满是沉痛的神情。
是啊,谁都没想到一切竟会这样巧合,他前脚刚离开萧以沫,后脚萧以沫就出了事,若不是有司徒宇护着,他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萧以沫了……
靳南城心中不由涌起一阵后怕,脸上再次浮现出自责愧疚的神情。
他知道,这事归根究底还是自己的错,骂季子枫也不过是为了减轻心头的负担。
靳南城微微叹了口气,终是有气无力地坐到办公桌后,摆了摆手道:“罢了,现在以沫都走了,我还跟你计较这些有什么用?”
闻言,季子枫顿时回过神来。
为了将功补过,他将萧以沫的去向告诉了靳南城,这也是他从靳老爷子那儿得知的,“南城,我知道这事我也有责任,萧以沫现在正在法国和Henri学建筑,你赶紧去把她哄回来吧,等她回来后……”
然而,话还没说完,靳南城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发亮地盯着他。
在确认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后,他连忙让霍然订了票,马不停蹄地赶往Henri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