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诺知道,沐辰泽是世子的父亲,如果他能同自己一起求皇上,那效果肯定再好不过。
如今,见刚刚的话,好像真的让他神色有所缓和,知道自己的话多少起了点儿作用,她又接着说,“王爷,你如何不为小世子想想,如今太后尚且为世子祈福烧香,这个时候杀戮见血,真的好吗?”
沐辰泽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段一诺说得每一句话,都扎心似的,句句诛心,他想依旧置身事外都难。
他只沉默了片刻,就说到,“如此说来,弟妹也不是全无道理,我陪你去见父皇吧,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求情成功与否,全看杜连的运气了。”
闻言,段一诺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时间紧迫,求皇上不知道得花费多久的心思,段一诺干脆让沐辰泽派人先拦下囚车,能拦多久是多久。
既然已经决定帮忙,沐辰泽自然不会拒绝,当下就让手下的病,照段一诺说得去做,随后,两人一同前往御书房。
金黄色的御书房殿门外,皇上的随身公公恭恭敬敬地站在外面,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一样,“奴才孙林见过,靖王爷,晋王妃,二位贵人有何吩咐?”
段一诺看了沐辰泽一眼,这才说道,“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我们有要紧事要见陛下。”
孙林依旧躬身站着,闻言,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二位贵人还是请回了,这每天来找陛下的人,没有谁不说自己不是要紧事的,陛下日理万机,现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早就吩咐了奴才再次等候,今日不见任何人。”
皇上再为江南的水患费尽心思,自然很不想这个时候有人打扰他。
段一诺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放弃,明明已经来到了这里,她继续坚持,“就请公公通报一声吧,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真的需要立刻见到陛下。”
门外的声音,屋子里的沐枫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杜连,说什么人命关天,又是因为杜连。
孙林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殿内传来沙哑的声音,慵懒地说道,“孙林,让他们进来吧。”
殿外的人闻言,放松地笑了笑,孙林侧开身子,放行的同时还不忘说一句,“二位贵人可仔细点儿说话,陛下心情不太好。”
段一诺踏进殿内,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孙林低着头,刚刚的话声音也极低,要不是沐辰泽回了句,多谢公公提点,她差点儿以为是她幻听了。
看来着孙林也不是一个见到的角色,能屈能伸啊。
思虑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御书房里面,通体金黄色的龙椅上,沐枫正面色凝重地翻看着竹制的一摞摞奏折,见两人进来行礼,问安,却一点儿表情也没去。
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前的宁静,除了翻动竹简的声音,剩下来的,就连呼吸声都安静可闻,沐辰泽和段一诺互相偷偷打量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迷茫。
许久,一身明黄色的男人终于放下手中的竹简,头也没抬,就冷冷地道,“辰泽,怎么你也来了你跟着闹什么?一诺不懂事,你脑子也才白长了吗?”
沐辰泽早就料到皇帝会不高兴,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语气焦急地道,“父皇,儿臣和弟妹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皇上心情本就不愉,这下更是烦闷,他将手中刚刚看过的奏折扔道沐辰泽的面前,语气很不善地道,“自己看看,江南水患的事情,孤已经忙的焦头难额,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懂事了,如果你们来,是为了替杜连求情,那么现在就可以陪我出去了。”
沐辰泽被吓了一跳,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沐枫发那么大的脾气了,他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好像一瞬间就没用了。
可是,如果就这样轻易放弃,怎么放行,他可是答应了段一诺要好好求求皇上的,如今午时就快到了,侍卫拖不了多久的时间,他们时间紧凑,不能在耽误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父皇,世子病情还等着杜太医来缓解,杜太医年纪轻轻,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儿臣认为…………”
沐枫不等他说完,就冷冷地道,“够了,你认为什么?孤觉得杜连该死,那他就该死,你哪儿那么多的你以为,下去吧,你们,孤没有心思陪你们胡闹。”
段一诺闻言,心瞬间就凉了,心不规律地扑通扑通地跳着,一下比一下更强烈,皇帝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觉得杜连有错,所以就要杀了杜连,没有理由,不需要借口,他只是想杀一个人了而已。
沐辰泽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声扑通一声,接着段一诺清脆地说话声传来,“请父皇息怒,儿媳并不是简单地为了替杜太医求情而来,儿媳这次冒犯前来,是想为父皇排忧解难的来了。”
段一诺心里明白,此刻不是说这件事情的好时机,虽然时间紧迫,但是如果强行求情,生性多疑的皇帝一定会觉得,杜连或许真的该死,一个待罪一人,都让王爷和王妃都替他求情,那样一来,不但每月求情成功,反而还会害了杜连。
得不偿失,不能这样做,段一诺想起刚刚进门时候孙林说的不要惹皇上不高兴,心里转了转,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方式委婉地说这件事情。
她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只能委婉地说,不然,可能会对杜连的家人带去威胁,别到时候,杜连没救出来,还顺带坑了他的家人一把,那就亏大发了。
皇帝脸色依旧没有得到缓和,“你想如何替孤排忧解难?一诺,朝堂上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要胡闹参与了,这是男人的事情。”
段一诺闻言,心里知道自己可能有机会,因为皇帝并没有把话说死,于是,她大着胆子道,“父皇,女孩子怎么了,国民有难,身为臣子,儿媳觉得也应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这次江南水患,波及范围光,受害百姓苦不堪言,而儿媳认为,要想造成水患,不过三点,治理也是。”
皇帝闻言,脸色稍微回缓和一点儿,沐辰泽虽然不知道,明明是来求情,怎么突然又说起了治理水患的事情,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等着段一诺接下来的言论。
段一诺突然停下来,皇帝满意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像刚刚的严肃了,“一诺,不愧是镇远大将军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知道这么多事情,不妨仔细跟孤说说看,说错了,孤也不怪你。”
段一诺见皇上脸色缓和了许多,又肯听自己说的,心里放松了大半,“父皇,儿媳认为今日江南地区因梅雨季节,连续强降雨,是造成水患的主要原因,而江南人们沿河两边乱砍乱伐,造成了水土流失,也是一个原因,种种原因下来,治理水患也不过就针对着几个原因来,强降雨那就疏通河道,把水引用到没有水的地方去,加固堤坝,植树造林,避免以后的水患发生。”
沐枫听着段一诺的话,频频点头,甚至不忍心出声打断她,宫里那么多大臣,写了无数奏折上来,说了半天,竟然不去段一诺说了片刻的有用?
他到底要这些人,又何用?
仔细听了下来,沐枫再次犯难了,“可是,因为水患,百姓流离失所不说,还许多生病,昨天还有人上书让我派太医去,可是,宫里辰年刚刚伤了腿,世子病情没有得到稳定,派谁去,孤都舍不得,太医院也的确忙不过来。”
段一诺闻言,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她跪在地上,不骄不躁地说道,“父皇,不如让杜连去,戴罪立功,这是好人选,不仅能帮助父皇解决燃眉之急,而且,事成以后,杜连一定对父皇抱有感恩之心,一定会好好为江南百姓诊疗,如此下来,百姓得到了来自朝廷的关爱,且不是,两全其美吗?”
话音一落,屋内在此陷入沉默,沐枫到手不紧不慢地扣着桌子,似乎在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段一诺面上神色未变,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沐辰泽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都是冷汗。
许久,才听到沐枫爽朗的笑声传来,接着是说话声,“一诺说得很有道理,特好合孤的想法,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杜连去了。”
皇帝高兴了,挥挥手,将门口的孙林叫了进来,“孙林,研磨,孤要亲自写旨,放过杜连,让他代表我们朝廷去江南安抚民心。”
孙林很快领命,恭恭敬敬地走到御书房的桌子上开始研磨,段一诺看了沐辰泽一眼,两人都送了一口气。
圣旨很快被孙林送了下去,沐枫将段一诺招到自己身边,破天荒地给她看大臣们的奏折,段一诺无法拒绝,只得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