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脸先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要不是两人离的近,最后那几个怕是都落地无音,奸计得逞的沐辰年偷偷勾唇笑了起来,“那就麻烦你了,王妃。”
他故意凑到她耳边低语,声音很轻,末了还暧昧的吹了口气,段一诺身子一软,脸彻底红了。
“王妃,怎么脸那么红,害羞了,又不是没见过,你害羞什么?”沐辰年心情大好,出事以来第一次爽朗地笑了。
段一诺站起来,杏目圆圆地瞪了他一眼,他还好意思说见过,那天她一直是被折磨的人好嘛,眼睛都没睁开过,“我出去让人准备热水。”
干巴巴地摔了一句话,段一诺逃一样的跑了出去,屋内,沐辰年的笑声低低地传了出来,门口的沐辰泽和章林见她脸色微红,也只是以为盛夏燥热,并没有多想。
段一诺微微咳了一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两位久等了,只是王爷说许久未见客,待他整理好着装,再来与二位商谈,不如,皇兄和章大人先去偏殿稍作休息。”
他们表示理解,并由着宫人带去偏殿休息了,宫女很快端上来热水,木桶和沐浴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段一诺刚刚推下去的燥热又上了,全身不自在,偏偏沐辰年老神在在的等着她。
段一诺大手一挥,豪迈地跨进了内室,“算了算了,死就死吧,反正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我还解剖过呢。”
她嘀嘀咕咕的,声音很轻,沐辰年只当没听见,屋子里的下人早就自觉的全部退了出去,还仔细掩上了门,他自己推着轮椅过去,本来打趣她,却见段一诺神色如常的给他脱衣服,然后借着高脚椅把他放进了木桶里。
水温正好,沐辰年舒服得想轻叹,段一诺拿起抹布小心翼翼地为他擦身,指间经过他后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其中有一道直接横穿了他整个后背,像刀枪,喉间发涩,“疼吗?”
沐辰年楞了一下,无所谓地笑了笑,“早就不疼了,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伤的了,怎么你心疼本王?”
沐辰年见他心情不高,本想打趣打趣她,却不想她直接承认了,是的,她心疼他,他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啊,在她眼里就是个小弟弟。
沐辰年高兴,话也说的没羞没燥了起来,“是吗?既然心疼,那就好好服侍本王,你可以更近一点儿。”
段一诺闻言,直接将手中的抹布摔在他的面前,倾身过去捂住了他的嘴,“你小声点儿行不行,也不怕别人听见。”
她这个小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小脸整个儿都红了,她难为情,沐辰年却是心情大好,原来调戏她这么好玩,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白白错过了那么多时间。
她刚刚松开手,沐辰年欠揍的声音就响了,“谁会听见,你放心,殿外没人,他们都是识趣的。”
段一诺娇喋道,“识什么趣,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沐辰年不再逗她,她小脸都红透了,乖巧的样子无端惹人疼爱。
段一诺不管抹布了,取了净脸了毛巾为他擦脸,然后扔过衣服盖在他的头上,“自己穿衣服,我看你特别有精神,一点儿都不需要别人照顾。”
惹了炸毛了,沐辰年也不恼怒,自己造的孽,他只能自己取过衣服来穿,可是他腿脚不便,衣服穿的缓慢,偏殿里有还有两座大神等着,段一诺看的眉心直跳。
最终还是不忍心,上前温柔地给他套衣服,“他们还在等着呢。”
段一诺本来只是想表达,她给他穿衣服,不过是因为还有人在等,可是显然现在处于敏感时期的沐辰年误会了她的想法,“爱等不等,反正本王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个瘫痪,谁会愿意等我。”
段一诺闻言,给他整理衣袖的手一顿,眼圈就红了,声音哽咽,“我不是那个意思,沐辰年,我不许你这样说你自己。”
她要哭不哭的样子,沐辰年怎么可能还不缴械投降,“你别哭,我不说了就是,不是怕他们等急了,我们过去吧。”
他伸手温柔地摸她的脸,明亮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可怜兮兮的,可是他的心里却像吃了蜂蜜一样的甜,他自然清楚,她是在乎他,才会为他一句话轻易动情绪。
之前对她的不喜已经消失殆尽,脑海里,她娇俏的身影每次浮现都是甜腻,只是,此刻,他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她?
身体康健时尚不珍惜,如今拿什么去信誓旦旦说幸福,她现在对自己好,不过是愧疚,可是谁的愧疚会有一辈子?
宫人一路小心地抬着沐辰年去偏殿,可是他心思却因为刚刚的段一诺而飘得老远,身侧是她静好的容颜,安静地一路跟在他的身边,可是她的心呢?她的心,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在他身上?他已经完全没有最初的那份自信了。
禁不住又想起了那天,她说给太后听的话,她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而自己已经让她那么失望,她才嫁给他,前前后后不过两个月而已啊,自己给不了,她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偏殿很快就到了,几人直接开始了正题,沐辰年虽然是户部的尚书,可是好多事情也是刚刚上手,加上水患的事情他也只是听说了一二,还不甚了解,所以大多数常识都是章大人告诉段一诺。
三人讨论着,沐辰泽偶尔给意见,也是中规中矩的,段一诺虽然从来没有治理过水患,不过以前读书时,她自然地理可一直都是名列前茅,脑海里大部分知识都还记忆犹新,虽还不是很了解江南水患的真正原因,她很多时候发表的看法和意见,却总能让三个大人男人惊艳。
章林最小激动地站了起来,“王妃娘娘果然不愧是才女,这次商讨卑职收益颇深,不如臣现在就去起草文案,送给圣上过目?”
荣辱与共,沐辰年第一次深刻的感觉到了这个问题,他听别人夸她,心里却油然而生喜悦。
段一诺和和气气地起身送了章林出去,“章大人过奖,我懂的不过皮毛的,剩下的事情还得麻烦大人你们多多为父皇分忧呢。”
他走的很快,似乎脑子里新奇的想法一瞬间就会飞了一样,段一诺低眉笑了笑,回头看屋内的两兄弟互相低声说着话,沐辰年的脸色已经没有最初那么难看了。
沐辰泽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偏殿里安安静静的,沐辰年想到了一个好方案安安静静的构思着图,段一诺刚刚说的南水北引,是个值得去落实的提议。
沐辰年写写画画,还不忘问“父皇,怎么会突然让你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段一诺想了想,还是将早上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了沐辰年,“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就让我给出法子。”
沐辰年眉头拧了拧,突然认真滴抬头说道,“以后这种事情不要随便妄议了,父皇不喜欢,也不合法度,会让别人诟病的。”
段一诺乖巧的答应了下来,“我知道,这次也是没有办法不会有下次的,这点儿道理我会是懂的。”
妇女干涉朝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儿,她不会轻易犯这种致命的错误的。
就在段一诺以为事事过去了时,沐辰年再次发问,“你以前认识杜连吗?”
段一诺不知道他问这件事情做什么,不过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认识啊,只是觉得那毕竟是条人命,再说杜太医真的是被冤枉的。”
沐辰年闻言,心里波澜恒生,她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这样善良美丽的女人,谁会不喜欢呢,他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样子,真的让他很心动。
两人又在偏殿讨论了会儿,仪元殿那边派了宫女前来请段一诺,说是世子情况不好,那个时候,段一诺正手执画笔,闻言,手中刚刚沾了墨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晕染开黑色的浓墨。
情况远比不好来得糟糕,世子一直高烧,怎么都不退,太医院人心惶惶,这刚刚折了个杜太医,谁也害怕会成为下一个。
靖王妃在世子床前哭的肝肠寸断,她求段一诺,拉着她的手,眼泪断了线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黎明刚至,世子陷入了昏迷,太后一脸郁色,德妃两万空洞,守在屋子里的人,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一诺,你救救我的孩子好不好,他也是你的义子啊,一诺啊……”叶婉已经早就没有了那份安然,身子趴在世子的床边,沐辰泽怎么用力都拉不起来。
段一诺也想哭,眼泪盈满眼眶,说不会掉下来,“皇嫂,你先给急,还有机会的,我们还会有机会的,你让我想想。”
手腕被叶婉失态抓得生疼,可是她却好像一点儿知觉都没有,是她这几日忽视了世子,只顾着担心沐辰年,那日说是晒太阳,之后的后续事情都是太医院的人很近的,她失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