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医看着略有深思的段一诺问道:“不知段大夫可有什么法子?”
段一诺摇了摇头说道:“此时还不敢保证,现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帮太后先把身子养好。”
杜太医叹息一下:“太后早已不眷恋尘世,这近年来因为失明更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最近食欲也有些不振,我怕……”
段一诺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害怕被治罪而没有说出来。段一诺淡淡道:“先别想那么多,只要是把太后的眼睛给治好了,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太后早就不让我们这些御医医治了,段大夫你可有什么法子?”杜太医恭敬的问道,想当初皇上头痛的毛病太医院上下都束手无策,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却只是用了几天便止住了头痛,这点就让他们这些太医佩服的不行,同行惜同行,他们怎能不好生对待眼前医学造诣极高的人?
“若法子真能治好太后,太后又不愿接受治疗,那我们就只能下迷香了。”段一诺的眼睛里有着坚决。
杜太医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论胆识他自愧不如,论医术他也自愧不如,不过只要是段一诺需要他的,他铁定会努力配合。
向杜太医告了别后段一诺和沐辰泽一同来到了望月楼。
九王爷早已在这设好了酒席,见他们俩来道:“本王在此等候多时了,你们俩若是早晚点,本王都该等不及了!”
段一诺点了一下头并未言语,她看向桌上的东西,除了一些下酒菜就是两壶酒,一壶九王爷最爱的烧刀子,一壶适合段一诺和叶婉喝的桂花酿,早已温好。
一杯酒下肚,九王爷笑道:“这桂花酿还是没有你酿的好喝。”
沐辰年有些惊讶的看向段一诺问道:“你与我皇叔何时相识的?怎从未听你提起?”
段一诺淡淡一笑,回道:“有些不必要的事何须时常挂在嘴边?”
沐辰年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发觉的弧度,照一诺这么说,那就只是相识,但她从未将他放在心间。
九王爷听后故作嗔怒:“一诺,你难道就不怕本王伤心吗?”
听到一诺这个名字后,沐辰泽和叶婉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尽是惊讶。随即两人又将目光投向了段一诺,叶婉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段大夫,你不是说你叫一乐吗?这一诺又是从何而来的?”
段一诺脸色一僵,随即便掩饰了过去,她莞尔一笑,眸子正对叶婉的眸子,说道:“段一诺是民女的师父给起的,一乐是民女原本的名字,只是师父说入他门下,需要改名,这才叫着一诺,九王爷是常听民女师父喊民女一诺,才忘了民女原本的名字。”
叶婉听完解释后有些失落,淡淡道:“多年前也有个叫一诺的好姑娘……”
段一诺没再说话,如今还是先打消他们的疑虑为好。
沐辰泽哼了一声,随即用轻蔑的语气说道:“婉儿,就算是同名那也比不上三年前那位,更何况在本王的心中,一诺永远是三年前的那个一诺,眼前的不过就是一个替代品,大概也是想借着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
段一诺看了他一眼,不明他如今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是因为沐辰年与自己走的相近才这么对自己的么?还是他无法忘掉三年前的自己?
沐辰年低着眸子,一个人默默喝下一杯又一杯酒,不是他心胸宽广,而是他现在还不能置段一诺于危险之地,若要是被沐辰泽知道自己又为一诺强出头,怕是又要在父皇面前夸大其词,现前有国师的一派胡言,后有沐辰泽的夸大其词,到时别说逼父皇赐婚,就算是留在自己身边,恐怕也是没机会的。
九王爷见状立马转移话题道:“辰年,近年来听闻你军功了得,现如今又被封了飞虎将军,这里面可有着你皇兄的功劳吧?还不谢谢?”
沐辰泽冷眼斜视的沐辰年道:“皇叔的话随便听听就好,皇弟可别介意。”
“哪里哪里,本王又怎会介意皇叔所说的东西?”沐辰年故作客套回道。
沐辰泽能与沐辰年到了现如今的地步,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飞虎将军的封号。他不求能够被举成为太子,但他不能在战场上厮杀了多年还没有这个封号。他的志向不是治理天下,而是保家卫国,所以当时沐辰年被封飞虎将军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些不甘,而这几年来,皇上对沐辰年更是称赞有加,同一个父亲,一个受宠一个平淡,怎能叫人服气?再者,沐辰泽也认为自己这些年来立下过不少军功,可皇上就是从未封过他为飞虎将军。另一部分便就是因为三年前段一诺的死,他将段一诺的死全都怪在沐辰年的身上,若不是因为沐辰年,在他心里段一诺此时就还活着,淑瑾的义母也就还在。
而且,眼前的段一诺虽和三年前晋王妃的名字相同,但在沐辰泽的心里,就是不及晋王妃半分。况且,看这情形,眼前的段一诺到处和人牵扯不清,哪里比得上三年前晋王妃的痴情?这也就是为什么沐辰泽会如何看不起眼前的段一诺了。
沐辰年将最后一杯酒下肚,站起来说道:“皇叔,今日酒也喝了,话也说了,不如就此散了吧,侄儿还有事要忙。”
沐辰泽自然也是厌恶与沐辰年一起喝酒,听闻后当下也就站了起来说道:“皇弟说的是,不如就散了,侄儿告退!”说罢,便就拉着叶婉欲要离开。
九王爷连忙伸手挡住:“侄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皇叔的面子都不给了?不过就是两兄弟之间闹矛盾,说开不就好了,何必闹成这样?”
沐辰泽漠然看了一眼沐辰年说道:“他无意和好,恕侄儿也放不下身段。”说罢,便不顾九王爷的劝阻拉着叶婉离开了望月楼。
沐辰年见沐辰泽走后也拉着段一诺欲要离开,段一诺止了一下步,向沐辰年说道:“我有一些东西想要亲口问问九王爷,你先回府休息吧。”
沐辰年有些不悦,蹙眉道:“问几句话无须多少时间,本王在外等着就是。”
“有这等的时间还不如回府休息,你明天还有许多事要解决,何况我等还要去太后寝宫里随身伺候,你怕是等不了我了。”段一诺说道。
沐辰年知道段一诺有意让自己离开,心中有些温怒道:“你若想这样,本王回去便是。”说罢,便拂袖离开。
待沐辰年走后,段一诺对九王爷开口道:“现在就是你要的情景?”
九王爷淡然一笑,有些无所谓道:“他们的恩怨本就不浅,本王只是随口说了些他们在意的事,没打起来就说明本王还未点到重点,本王已经算是仁慈了。”
“仁慈?呵,你若是仁慈就不会再次挑拨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段一诺有些微怒。
“那他们对本王又曾仁慈过?”九王爷目光犀利,眼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段一诺蹙眉,她知道他如今会回来也是为了自保,若是当初皇上没有为了防他而对他下剧毒,想必如今的形势也不会这般紧迫。最后段一诺叹息道:“可你们毕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亲人?生在帝王家还有亲人?本王还真是头一回听说,如若真有人将本王当成亲人,本王又怎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别忘了,本王与当今皇上可是兄弟,他不也那么狠心对待本王吗?”九王爷漠然道,他早已不把皇上当兄弟了,就在他对自己下毒之时。
“皇上对不住你那是皇上的事,可你为什么又要让他们兄弟俩重蹈你们的覆辙?”段一诺问道,随即又暗了暗眸子道:“过去在粤州的时候我敬你淡泊名利不争皇位,更是一位爱戴百姓,体恤百姓的好王爷,如今看来你在粤州所做的一切大概都是为今日铺路吧?”
“本王本无意去争这是非皇位,只是被迫无奈,若是本王能过安心度过每一天,本王又何须这么步步盘算?”九王爷看着毫无星辰的夜空说道,“本王在粤州这些年来,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防备这一切,你可知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感受?当年是他不念兄弟之情,那今日也别怪本王不念兄弟之情!”
段一诺知道他心中的苦楚,低着头道:“你要干嘛我不管,但请你不要再去伤害他们兄弟二人了。”
九王爷嘴角扯出一抹讥笑:“若他们兄弟二人毫无矛盾,那怎又会被本王钻了空子?一诺,本王自从认识你来,便就把你当成妹妹一般疼爱,将来等本王成为这天下的主宰者,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你这野心倒是叫人惊骇,别的我不多求,只要你叫国师在皇上面前解释我是贵人此事是假的便行。”段一诺转身说道。
自从她知道九王爷出卖了自己后她便就知道了他的下步行动,说是妹妹不如说只是个棋子,他想要借她来拖皇上下水,然后自己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成为这天下的主宰者。
段一诺没有再听九王爷的言辞自行下了望月楼,楼上还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等待着自己,段一诺眼眶一红,沐辰年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披在段一诺的身上,说道:“以后记得多穿点衣服。”
段一诺点了点头,随即沐辰年便将她送到了永寿宫,而自己去了皇后哪里就寝。
正当段一诺欲要打瞌睡的时候,突然一道空洞的声音传来:“段一诺!”
段一诺朝后看去,是她!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