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扶哀家回去吧,这外头的寒风哀家是有些受不住,想当初年少的时候,哪里还会这般怕冷,就算在雪地里打几个滚儿都是不成问题的。”太后言语中有些落寞,想必也是怀念以前了吧。
段一诺应声扶着太后回了寝殿。
沐辰年虽也进了宫,但为了不让他人抓住把柄,他和段一诺很少相见,也很少说话。
今日,他因段一诺在伺候太后所以他便待在了皇后的寝宫里,皇后亲自端来了一份莲子羹放在沐辰年的面前,但沐辰年却毫无反应。
皇后叹息一身道:“年儿,你怎的还是这般?就一定要是她吗?”
沐辰年被皇后这句话拉回了思绪,他有些不明皇后所说的话是何意思,便问道:“母后,您这话说的儿臣不明所以。”
皇后淡淡笑了笑,将手放在沐辰年的手上道:“你是母后十月怀胎所生,母后怎会不知你心中所想,母后知道你喜欢那个姓段的女子,可你父皇也喜欢上了她,你要知道,和他作对的人没一个是好下场的!”
“母后,这些年来真是为难了你。”沐辰年反握着皇后的手说道。
“进了这皇家,就没资格说为难,母后已不奢求别的了,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皇后说道,并非是她对皇上已经死了心,而是她已看清了事实,他是当今皇上,后宫可以是佳丽三千,若她每个都伤心吃醋,那她岂不是要活活伤心死了?况且身为皇后,本身的职责就是母仪天下,哪里还需去管那些纠纷。
见沐辰年没有言语,她便又道:“诺儿死了三年,你就伤心了三年,好不容易现在又有个女孩令你动了心,可你父皇却也跟着动了心,若是可以,母后自然是希望你能与那位姓段的女子一生一世,可这毕竟是皇室,一切都是用权力说话,而且近来你父皇又专信那个国师,可我们都知道那个国师的话是一派胡言滑稽之极,但又有什么法子呢?他说那姓段的女子是你父皇命中的贵人,将来生的孩子能够君临天下,他怎会拱手让人?听母后的话,别与你父皇抗争到底,不然到时候吃苦头的人铁定是你。”
沐辰年的眸子暗了暗,他有些无奈道:“难道就得放弃吗?”
皇后向站在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福了下身便去了皇后的寝宫,随即拿出一本名册交到皇后的手上,皇后翻开后将名册放到沐辰年的面前道:“这些都是母后我为你挑的名家闺秀,不论是哪一个,都能配得上你,你着眼看看,看看喜欢哪个,母后过几日便就派人前去提亲。”
沐辰年哪里能够接受这样的安排,当下便道:“母后,你就不要再为儿臣操心了,儿臣的另一半自当是自己喜欢的!”
“年儿,母后知道你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可今时不同往日,你只有现在洗清与姓段的女子之间的嫌疑,你父皇才能稍微对你放心一点,不然这样,你将你府内的雪妃扶为正妃,这样你也不用娶自己不爱之人了。”
沐辰年摇了摇头,冷漠道:“她想成为正妃那除非等儿臣死了!”他之前本就对她没了情义,现在她竟又对段一诺下毒,他说什么也是不会再对她念有半分情义!
皇后一愣,随即问道:“雪妃又是做了何事令你这番烦她?以前,你为了娶她可是不顾天下人的目光,如今怎又成了这幅样子?”
沐辰年站了起来,道:“母后你就不要问了,儿臣今日还有些事。”
皇后看着沐辰年远去的背影叹息一声。
沐辰年并未走远,而是来到了太后的寝宫。
段一诺见着他来后,暗自松了口气,后退一步,恭敬的道:“参见晋王。”
沐辰年看了他一眼,便向皇上屈身行了个礼,随即又朝段一诺问道:“太后今日怎样?”
段一诺低着头回道:“太后娘娘今日身子要比以往好些,不久前还下床走动了一会儿,就刚刚喝了些补汤,暂且睡下了。”
沐辰年点了下头没了言语,皇上见他一进来就打断自己与段一诺的谈话,心中自然是不好受的,当下就有些不悦,道:“何事耽搁了来看你皇祖母的时间?何事又比你皇祖母要重要?”
沐辰年知道他这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奈何他是皇上又不能动气,只得忍气道:“儿臣以后会注意的。”
段一诺有些紧张,若不是眼前人是皇上,怕是沐辰年早已动了气。
皇上听后似有似无恩了句,然后又道:“今日你母后可有给你看过名册?如何?有无中意的女子?”
段一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蹙起了眉。
沐辰年的心跳慢了一拍,随即道:“父皇,儿臣曾说过,若王妃不是诺儿,那儿臣就不立王妃!”
皇上叹息一声,脸色逐渐柔和起来:“年儿,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她已走了三年,你难道要为她等一个又一个三年吗?听你母后的话,别再让她为你忧心了,况且,你皇祖母年纪也大了,难不成你要她抱憾离去?”
沐辰年一愣,他有多久没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过话了?随即在心中苦笑一声,看来,什么也比不上皇位的重要。他立定心神,道:“父皇,儿臣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会去争取,还望父皇不要一逼再逼,儿臣心中自当有数。”
皇上有些微怒,正欲再次反驳沐辰年,没想到太后却醒了过来,她想爬起,但是手却没有力气,段一诺见后立即走到床边将太后扶了起来,随即太后道:“你们在议什么?可是哀家的孙媳妇儿?哀家心中有一人选,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皇上走到床边恭敬道:“母后,不知您心中的人选是?”
“乐儿。”太后果断干脆道。
皇上心下一惊,随即道:“母后,你看你又糊涂了吧,年儿的妻子自然是要名家闺秀,别忘了他近来还被儿臣封为了飞虎将军!”
太后一哼,随即道:“名家闺秀这种东西讲的不就是门当户对,若是他俩真是情投意合,那哀家便就做个好人情,将乐儿封为郡主。”
皇上抬眸看向段一诺,见她一直低着头,又不好言语什么,只得搬出她以前的话道:“母后,一乐曾经与儿臣说过,说她此生不嫁。”
太后听到了脸色立即就变了,她道:“女子还未成年便就要寻夫,如今乐儿已经成年,怎还能像个小女孩一样说这种糊涂话?”
“那年儿呢?他说他不愿娶妻!”皇上说道。
太后撇了撇嘴,道:“他还敢不听哀家的命令?年儿,你与哀家明说,若是哀家将乐儿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沐辰年一句愿意差点就脱口而出,怪只怪皇上这阻拦的居心太过明显:“母后,今日你身子也有些乏了吧,这件事以后再议。”
沐辰年哪里肯就这么放弃,当下就道:“皇祖母,孙儿定听……”
“年儿!出来!你皇祖母该休息了,朕有要事找你商谈!”皇上自然是知沐辰年的心意,当下就怒声打断。
沐辰年心中也不好受,当下怒火就上了心头,但碍于身份差距又不能发泄出来。
段一诺低下了眸子,有些失望,太后这一举动固然是好心,但在皇上面前说这番话,势必会引起皇上的不满,这件事啊也没得商量了……
太后将跟前三人的心思摸了清楚,知道皇上这次次阻拦的意愿,但有情人不应就这么被辜负,她还是出声阻拦了皇上下一步的动作:“皇上,你这又是何意?哀家的事还没做完!难不成你真要哀家抱憾离去?”
皇上叹息一声态度坚决道:“母后,儿臣自知你是为年儿好,可亲王娶亲,这事还是过于重大,不如母后您就安心在此料理身子吧,儿臣自会为年儿安排好合适的妻子。”
沐辰年漠然道:“多谢父皇的好意,儿臣不想娶亲!”
皇上这下彻底怒了,他道:“不想娶亲也得给朕娶!这事还轮不到你做主,你早该清楚自己的身份,既然是生于皇家,那你就没有选择的权力!更何况,你亲王娶亲需要朕的圣旨,没有圣旨你就算娶了亲也会被天下人议罪!”
沐辰年无力的笑了笑,随即语气坚决道:“父皇,儿臣一再忍让为何您还要一逼再逼?大不了儿臣不做这亲王了!”
皇上气的嘴角微微抽搐,他怒声叫道:“现在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竟敢与朕这么顶嘴?以往是有你母后一贯护着你,朕看今日还有谁敢为你求情?”随即转身对守在外面的侍卫叫道:“来人,将这不孝子给朕拖出去重大四十大板!”
段一诺哪里舍得沐辰年因为自己受这种痛苦,当下就用手拉了拉太后的衣袖,示意她出声求下情,要不是因自己身份太过卑微,自己定是第一个冲上去求情的人,而且现在她没身份没地位,还会因为帮沐辰年求情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皇上看到段一诺这个动作后,心中更是有些恼怒,当下就道:“谁劝一句,便就多打二十大板!”
太后的脸色逐渐冷峻起来,她知道现在就是劝也没用,她拉住段一诺的手道:“乐儿,扶哀家起来,既然皇上说年儿敢顶嘴,那就是从小没有管教好,年儿自幼在哀家身旁长大,皇上这么说就是说哀家管教无方,那哀家也要出去一同受罚了。”
“太后,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身子本就不好,若是一同出去受罚的话,怕是会吃不消啊。”段一诺阻拦道。
太后哼了声:“怕是哀家死了也有人不会伤心吧?好了,赶紧扶哀家出去跪着。”
沐辰年哪里愿意让太后受这份罪,听完后立即跪了起来,内疚道:“皇祖母,您不必陪着孙儿一同出去遭罪,这事是孙儿不好。”
皇上蹙着眉站在一旁,自古君王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他当然也不例外,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不能坏了规矩。
进来的侍卫静静的待在那不敢出声,一是怕皇上会借自己撒气二是怕皇上会怪罪下来自己没有听从他的命令。
太后见皇上还未收回成命,当下就下了床,段一诺不知是该扶还是不该扶,当下就有些不知所错。太后自顾自的向外走去,一双赤脚就这么接触在冰冷的地上,皇上看后哪里还会在乎什么所谓的天子之骄,当下就心疼的走向太后的身旁,他扶着太后叹息一声道:“母后,儿臣不打了便是!”
太后冷不丁哼了声,说道:“你是九五之尊,可别坏了规矩最后说是哀家的错。”
“母后你这话说的真叫儿臣心疼。”皇上说道。
太后被抱回床上后,皇上回过头来看着段一诺道:“一乐,你出来下,朕有事问你。”
段一诺自知他是想问什么,索性也就坦然道:“是。”
沐辰年见状也想一同出去,皇上看着后漠然道:“朕没叫你你出来作甚?还不守着你皇祖母去!”
段一诺将手放在背后,随即摆了摆,示意沐辰年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