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沉闷而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乔卫国一下一下抽着烟,时不时盯着手机看。
这是顾氏对他们公司打击的第三天,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二哥,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会露陷,可怎么办?”
乔德光面容沉沉,脸上全无笑意,听见乔卫国的话,‘哼’了一声。
“这还不都是怪乔颖那个死丫头,跟她爸一样死脑筋,如果当初听我们的话,早就不用看顾氏的脸色,何至于发展到今天还是个小公司。”
“话是这样说,可她毕竟才是继承人,这丫头现在心可狠,万一发现了我们做的那些事情,肯定将我们送到监狱里头去,二哥,我可过不了那样的日子啊。”
乔卫国坐立难安,公司弄成这样,很快就会发现资金上的问题,提心吊胆的,总怕被捅出来。
“怕什么,敢做就不怕他们知道。”乔德光并未将乔颖放在心上:“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二哥,这可不仅仅是这些,虽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可我这心里……”
乔德光冷眼扫过去,他顿时乖乖闭嘴。
“不是早跟你说过,别提起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十几年了,谁还记得。”
他擦着冷汗:“我这不是最近老做噩梦,心里不安稳,那丫头也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发现了这些事情,很难解释得清楚。”
“爸不是还在公司吗?你怕什么。”
乔德光狰狞的脸上闪过一抹戾气。
乔卫国看过去,不免心惊。
他一直都知道二哥心狠,也够聪明,过去从来没后悔过做那些事情,就算重来他也不会选择第二条路,但是最近忽然担心,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他将自己推出去当替死鬼怎么办?
思前想后,才发现所有事情都是他在背后策划,而他愚蠢到去当那个执行者。
包括那些生意的接头人,一直都是他在负责。
两人虽然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但他随时可以将他推下水,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乔卫国这才后怕起来,可是也没有别的选择,走到这一步,早已经是进退两难。
“我担心她早晚有一天会查出来,现在那丫头已经开始针对我们了,这次成杰的事情是个意外,他……“
“别跟我提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乔德光鄙夷的哼笑一声:“跟成凤一样愚蠢,居然去打死丫头的主意,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他们母子倆都没有,做事情也不知道擦屁股,活该坐牢。”
“二哥,可他毕竟是我们弄过来的,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残忍呢?”
乔卫国有些忐忑,他原本不想连累乔成凤母子,也没想到乔颖会这么绝情,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办法来获取利益,愚不可及。
“残忍?老三啊,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也跟着糊涂呢?咱们做这么多,为的是什么?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大哥早就不在了,装什么假惺惺。”
乔德光倒光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什么,咱们既然走到这一步,就要继续下去,别说这些年你没得好处。”
“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些东西……”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想放弃是不可能了,我就是担心死丫头怀疑这笔钱的窟窿。”
“她没这么本事。”
“她是没有,可万一顾家小子也掺和一脚呢?”
所以顾家威胁她出局,他们从心底是希望彻底断了。
“哼,畏首畏尾,这倒不像你了。”
“我这不是最近让这些事情给弄的,那边也不太顺利,下个月我还是亲自过去看一看吧,给货越来越不准时了,弄不好是想黑吃黑。”
乔德光吐出一口烟,慢慢点头:“你说得没错,是该过去看看了,有些人怕是不满足。”
……
乔颖跟顾延川冷战了。
因为那天晚上主动求分手的事情激怒了他。
顾延川从山顶回来后,连夜敲响了顾家大门,凌晨12点,别墅里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他风尘仆仆,带着一身寒气站在顾长江面前,风衣上还残留着露水,面上表情比那夜晚寒风更凉。
顾长江被吵醒,怒不可及,此刻身上还穿着睡衣,整个人都散发着怒气,同样陈丽雪也是满面不悦,她刚睡下,就被这动静给闹醒了。
“顾延川,你闹这么大动静出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在这里打死你。”
这种对白,几乎存在他们每一次的见面中。
顾延川冷笑,扫了他们一眼:“如果不是你出手对付我的女人,我会来找你?”
“哼,为了一个女人,失态成这样,顾延川,你是男人吗?”
“这个不需要你管,她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也没这个资格,我只是来警告你,没事别掺和我的感情,要跟什么女人结婚,更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这个女人不行。”
顾长江懒得解释,决绝的否认了他。
顾延川说:“行不行,你说了不算,我只是告诉你,别再用你那地位跟金钱去伤害我身边的人,从小到大你没管过我,如今我三十多岁,就拜托您老放手吧,别让我恨你。”
“放肆,顾延川,老子既然能生你出来,就有本事管,你喜欢那个女人是吧,老子偏偏要让她呆不下去,怎么样,才三天就支撑不住了吧,我要她在这座城市无法立足。”
“您非要这样逼我是吗?”
“除非你从医院辞职,到公司来帮忙。”
顾延川到公司帮忙,以他出色的履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不被比下去?
陈丽雪一听就急了,不得已替他开口:“长江,孩子不愿意,你就别逼他了,谁不知道他医生当得好好的,而且那么出色,非掐断他的梦想做什么?”
“你知道什么,不就是个医生,有个屁的前途。”
“可延川不是普通医生,他如果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咱们就别管了吧。”
这是她第一次诚心诚意求情,只为了让顾延川继续当医生,别来跟儿子争夺财产。
“丽雪,你这是做什么。”顾长江转身看她,眼底黑沉沉满是怒气,看得陈丽雪浑身一颤,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来。
“唉,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关系闹僵,毕竟是一家人。”
顾延川当然知道她打什么算盘,但他不介意。
只要顾长江同意不再继续为难乔颖,什么都好商量。
“一家人?他什么时候回来这里不跟我吵架,再说吧。”
“爸,您不答应的话,我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顾延川不指望他能松口,事实上来这里只是为了要一个态度,他既然这么坚决,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也许是真的没有父子情分,任何事情,到了他们父子中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争吵了。
陈丽雪着急之下挽着顾长江手臂,声音低低哀求:“长江,他毕竟是你的儿子,别逼得太尽,男女谈恋爱,感情最浓的时候棒打鸳鸯,反而将他们拉得更近,等时间长了,各自发现彼此缺点,自然就会分开。”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同意。”
顾长江比陈丽雪了解自己的儿子。
三十岁,从来没有带过女人回来,乔颖是第一个。
是不是玩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如果他不反对,明天他们就能拿结婚证到自己跟前来显摆。
作为豪门,他不容许一个小家子气的女人进入他们家门。
“爸,妈,你们怎么半夜还不睡觉呢?”
顾廉飞被吵醒,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一看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顾延川,他露出笑容,嘲讽了一句:“原来是大哥回来了,怪不得这么热闹。”
顾延川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当空气。
顾廉飞被无视也不是第一次,这次心里恼怒更甚,故意走下去刺激他:“大哥,你不睡觉大家还要睡呢,吵醒爸妈算什么?”
“廉飞,你先上去。”
陈丽雪怕儿子说错话惹怒此刻的顾长江,催促他离开。
顾廉飞偏偏是个没脑子的,看热闹也不嫌事大,说:“妈,大哥难得回来一次,我还想跟他叙叙旧呢。”
“听话,上去。”
“妈,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顾延川不想看到他们继续表演,问了顾长江最后一次:“您真不同意吗?还准备继续对付他们?”
“没错。”顾长江怒笑:“不出十天,他们就会倾家荡产,你还有时间考虑。”
“好,就当我今天没来。”
顾延川死死握着拳头,隐忍的转过身去。
“等一下,大哥别走啊,是不是为了那个女人呢?”顾廉飞一把上去掰着他肩膀,准备嘲笑一番。
哪知道他一转身就是冷冰冰的眼神,下意识就打了个寒颤。
“大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须单恋一支花,不行我给你介绍几个,玩玩就行了。”
“滚。”
顾延川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吼了一句。
“干嘛这么凶呢?不就是女人,有什么好,装什么深情,说不定在你面前纯情,当着其他男人的面,其实水性杨花,大哥你没经验可不要被那些放荡女给骗了,她们不过是觉得你太单纯,刺激吧。”
“我让你闭嘴。”
顾延川话音落下的同时,拳头也迎上了顾廉飞的鼻子。
凌晨的别墅,惨叫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