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一瞬间几乎是凝固了，黎笙几乎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顾父愣了愣，转过身坐下，一手轻轻拍着黎笙的手，心疼愧疚的神情浮现起来，缓缓开口：“黎笙啊，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想到你的感受，没有及时的处理好问题。”
“不是的，爸。”黎笙神情认真，想纠正顾父的看法。“爸，我只是觉得累了，我和顾以铭交往了四年，还是这样，我累了，我不想要再这样追逐下去了，就这样解脱吧。”
“黎笙！”
顾父抬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些许的期盼。
“黎笙，你再相信爸一次好不好？只有你在以铭身边爸才放心。”
她顿了顿，绞紧了手指，微微皱眉，缓缓开口：“爸，可是我和顾以铭不合适，也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您也看到了，订婚都不可以的话就算了吧，我也累了。”
“黎笙。”
一声呼喊伴随着“冬――”的一声狠狠的砸在地上。
黎笙错愕的看着地上的人。
顾父单膝跪着，低着头。几天不见，发鬓处又多了几分白色。
“黎笙，算我求求你了，看在这个家的份上，你能不能再坚持一次，不要放弃他，顾晴和他在一起，迟早是要毁了这里的。”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只是那一丝压迫依旧是直直的逼着她的神经。
黎笙抿唇，蹲下身就要去扶。
“爸，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也没什么办法啊。”
“黎笙，你别分手，就算是现在为了股份，如果你们这时候闹开了，我们的公司根本就经受不起流言这些的打击，现在还能勉强的扶持起来，但似乎你们要是分手了，就真的完了，再说，我不放心把我儿子给顾晴。”
有那么一刹那，黎笙几乎是想说出口，那我呢？
看着头上已经添了几分白发的顾父，她终于是心软了。
这个家养了自己那么多年，反正装一天也是装，装两天也是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爸，起来吧，我现在不分。”
如果这时候有一对对小情侣站出来说自己是被父母拆散的，她肯定一团子砸他们脸上，然后换父母。
顾父握紧了黎笙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还是黎笙懂事，以铭那边你别担心，我去解决，没关系的。”顾父脸上的笑艰辛。
黎笙突然觉得顾父脸上的笑容变得就像是牢笼一样死死的囚禁着她的一切。
“黎笙，我去楼上和以铭谈谈，你晚上要不和以铭一起在顾家过一夜？”
脑中倏然闪过的是方敬尧的那张脸。
“不了，爸，我晚上还是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衣服什么都在家里，我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都要晚了。”
“那我先去和以铭说一下，你在这里等会儿啊。”顾父眼底的喜悦椎间洋溢出来，掩盖住了深处的精明。
黎笙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从包里拿出了那两盒团子包装，转头顾父的身影已经到了楼梯口。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将两盒团子放在了桌上。
因为刚才有被抓握住的痕迹，她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痕迹尽可能的折平。
她孝顺，在养父面前性情也温顺。顾父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说了几句装可怜，知道她心软的快。
在原地等着顾父来，黎笙无趣，只能从包里找来找去，想找出手机看看时间。在一刹那，猛然想起，手机之前被放在桌上来着。
黎笙顿了顿，看向桌子，上面除了团子和些许的水果以外，空无一物。
脑中飞快的闪过之前的一个场景，黎笙的眼瞳微微放大，二话不说起身向之前顾以铭站着的地方看去，环视了一圈之后，赫然看见砸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被磕在桌角边再掉落下去，屏幕也已经支离破碎。银灰色的背景在现在看来是最安全的。
“……”
如果问黎笙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那大概是，如果知道有这样的结局，就不回顾家。
黎笙试图重新开机，破碎的屏幕一片寂静。
她放弃了，小心翼翼的将手机拆开，取出了电话卡，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没用的东西，就不用多留着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手机被砸的死机之后，一个没有拨通她号码的人沉着脸站在她家的窗台俯视着楼下。
方敬尧紧紧握着窗台边的一个栏杆，看着远处的车流，心里隐隐的烦躁。
当初想方设法的留下这个钥匙就是其中一个用途。
“黎笙啊黎笙，我是不是最好在你身上下一个定位的好呢？”
自言自语一般的开口，因着抽烟隐约的有些嘶哑的嗓子中似乎带着些许的无奈，又掺杂着几分发狠和纠结。
逐渐消失在了夜风徐徐的空中。
黎笙不知道顾父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就在她等的都想把团子的包装拆掉重新包的时候，顾以铭终于拉着脸下来了，只是开口就是要送她回去了。
她也不反驳，站起身点点头，顺便和顾父说了手机。
“爸，我在这里扔个东西，带回去的话屏幕太扎手了。”
顾父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再看到顾以铭的时候，心底里的凉意也驱散的差不多了。
黎笙喂喂仰头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顾以铭熟门熟路的开车。车内的气氛一片凉意。
“黎笙，就算是为了公司，我们只是暂时，我不会和你有什么牵扯，你也不要妄想，我会等晴晴回来的。我们现在在一起，只是为了公司，你……”
顾以铭说了一堆，身边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车停在了红绿灯面前，他微微侧头，只看到了在一边呼吸均匀平缓的黎笙。
在些许月光的照耀下，那个伶牙俐齿的她也变得安静。
肤若凝脂，这一句话用来形容她，的确是一点都不差。
顾以铭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们只是兄妹之间的长大，现在有没有可能也是一对不错的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