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原本以为萧越只是一个表面的面瘫，还不至于无药可救，直到后来她看到，一壶开水一不小心浇灌在他脚上的时候，他神色不变，甚至连眼中都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她终于是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冷然到彻彻底底的无药可救。
萧越动手能力不强，至少就在她离开之前，她就充分意识到了。
老板娘用初期一千五一个月的价格定下了，萧越只是点点头，他对价格的要求是真的不高。
刚谈好，萧越就想要实行，据他的说法是，工资明天开始算没关系，但是他今天就想开始。
黎笙在一边单手撑着，一边拆开了团子的包装一个一个的往嘴里塞。
虽然别人谈事情的时候吃东西不礼貌，但是对着那张脸，她总觉得不吃点东西坐不住。
“你要吗？”
她看到萧越投过来的目光，顿了顿，诚恳的递过一个团子过去，只是被他淡淡的转头忽视了。
老板娘虽然是许诺给她一个团子，但到底还是给了她一盒，一盒十个。
她吃了三个，两个塞给了老板娘，剩下的五个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包里塞。
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老板娘教萧越最基本的收银。
黎笙看着萧越冷着一张脸站着，一身的漠然和收银台的笑容格格不入，终于忍不住开口建议。
“萧越，你应该笑，不然来付钱的人看到了害怕怎么办？”
萧越顿了顿，侧头看向窗外，许久才慢悠悠的转回来，脸上依旧是冷然，只是周边的气息却显而易见的柔和了很多，少了那一分强烈的排斥。
“面瘫。”黎笙嘟囔了一句，转过头盯着包惆怅。
团子好吃，就是容易发胖。
即使是收敛了那一分排斥，站在收银台那边终究还是有些许的违和。
老板娘看着怪异，就干脆让他下来先在店里帮忙，送送东西，看看糕点，时间下来招到一个固定的位置去试着做。
萧越点头答应了。
黎笙在一边看着，心头突然一阵复杂。
看看这个萧越，脾气也挺好，说了都改，就是面瘫着一张脸不爱说话。
要是刚才她的话是对方敬尧说的，方敬尧大概会嬉皮笑脸的回一句他好看。
黎笙顿了顿，终于是从包里抽出团子，慢慢往嘴里喂。
那样的场面有些挑战她的内心底线，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萧越也挺乖巧的。
“呀！萧越！你没事吧？”老板娘的惊呼传来，黎笙口中的团子还在喉咙口，被这一句惊喊险些噎住。
“怎么了怎么了？”好不容易将团子囫囵吞下，强行吞下去的痛苦还在喉咙口没消失，黎笙眼角都憋红了。
“萧越被开水烫到了。”老板娘解释，另外一边拽着萧越的手在冷水下冲，转身去准备冰袋了。
“怎么弄的？”
萧越看着水龙头发呆，开口：“刚刚没拿稳，就不小心倒下来了。”
声音淡然，什么情绪也没有。
有那么一刻，黎笙突然想扒着他的手好好看看有没有痛觉。
萧越只是抬头，看着她发红的眼角怔了怔，停顿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没事，这点疼在承受范围内。”
啊？
黎笙迷惘了，承受范围内，是指生命承受还是精神承受？
“萧笙，是吗？”萧越看着她许久，脸上神情丝毫没变。
她顿了顿，忙摇头：“不是啊，不是萧，是小，我名字叫黎笙。”
萧越顶着那张冰块脸点点头，转身继续看着自己的手。
气氛是一片沉默，黎笙第一次觉得和腹黑毒舌的人相处也算是一个愉快的事情。
好在老板娘赶来的及时。
一个小小的事情过后，黎笙总算是挨到了上班的时间，背着包带着剩下的几个团子走了。
萧越望着她的背影，脸色淡然，转过头问老板娘：“她不是这里的员工吗？”
“你说小笙啊，她不是啊，不过她经常来，在我们店里经常能看到。”
萧越只是点点头，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人，永远在没有的时候想着有的，有的时候想着见不到的。黎笙也不例外。
当她看到林夕那张脸的时候，突然想回去看看萧越。
至少萧越养眼，顺眼。
她只是扫过了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专心致志的开始工作。
大多数人工作上的认真，十有八九都是来自于外面的原因。
下班，黎笙自顾自的去总经理办公室，不意外的看到在沙发上等了许久的顾以铭。
顾父的话，他不会不听。
黎笙微微敛眉，握紧了手上的包，声音平淡，缓缓开口：“走吧，等会儿爸等急了。”
两人同行出来的时候，在电梯好巧不巧的遇到方敬尧。
方敬尧脸上带着淡笑，看着他们淡淡的笑。
“看来是有什么活动啊，两个人一起去。”
黎笙想到了，那天方敬尧在她家门口等了很久。
心神恍惚之间，她似乎听到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嗯，是有些事情。”
方敬尧直直的盯着他们许久，唇角的弧度带上了略微的嘲讽。
“也是，不过顾总经理也是，好好爱护女朋友。”
顾以铭只是不屑的瞥了一眼，缓缓开口：“这点就不劳烦总裁操心了，好歹是家事。”
电梯里面暗流涌动，黎笙微微皱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也闪跃着烦躁。
坐在顾以铭的车上，她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针扎着一样。
她握紧了手上的包，一不小心甚至抓到了里面的团子盒子，她几乎都感受到它的变形。
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开口：“到前面的那个甜品店停一下，我买个东西。”
顾以铭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在她指的甜品店面前停下。
顾以铭有一点好处，就算是摆明了的讨厌，只要不是他翻脸的彻底，就还是会遵循自己的那份绅士风度。
也许就是这一份绅士风度，才绑住了她四年，让她以为他只是冷淡。
如果早点遇到萧越，她也许就能意识到，顾以铭的态度根本就只是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