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雾气朦胧了对面的人，硬是没朦胧掉声音。
“顾总还真是不顾自己未婚妻的辛苦啊，我本来以为这么大的一个案子，能放心的交给你呢。”
方敬尧的声音听来格外的清晰。
黎笙正要往锅里捞年糕的手一顿，默默的缩回来。
就知道他说一起来吃饭没什么好事。
“黎笙？怎么不捞了？”方敬尧的话语中似乎都带着一抹笑意。
黎笙顿了顿，硬生生憋出一抹笑。
“可能没熟。”
“方总说笑了，那么大的案子，我手头上同时有三个，黎笙愿意替我分担，我当然很开心，毕竟也是在她能力范围之内的。”
黎笙刚要端果汁喝的手又一顿。
她微微眯眼，稍稍侧头看去，顾以铭脸上写满了问心无愧。
黎笙回头，慢慢喝下一口果汁。
柠檬汁带着些许的酸涩，一种苦从她心底里逐渐开始散发。
妈的，真酸。
这两个人说多了也就是卖自己，方敬尧还好，只是想打击顾以铭。顾以铭倒好，二话不说将她推出去做挡箭牌。
愿意分担？不是推过来的？
黎笙眼眸深处的温度逐渐降温，喝了一口果汁后安安静静的等着火锅里的水沸腾。
“有这样的女朋友还真是不错呢。”
“未婚妻。”顾以铭纠正。
黎笙发现了顾以铭的一个特点，在方敬尧面前，他就愿意和她拉近距离，甚至是主动承认。
关于这点，黎笙只想说明，幼稚！
她也不在意，看锅里面的水沸腾了，伸出勺子去捞那里的牛肉。
方敬尧的脸色不变，脸上淡笑，逐渐开口：“黎笙，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可能要忙点了。”
“为什么？”黎笙愣了愣，几乎是脱口而出，只是手上的勺子依旧是没停下来，麻利的将牛肉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盘子里。
笑话，两个男人在那边形成了一个战场，她只要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的就行了。
“这家好吃吗？”
黎笙才刚吃进去牛肉，就接到了一句问候。
她顿了顿，终于是僵硬的咽下去，默了默，开口：“挺好吃的。”
方敬尧在斜对面似乎是笑了，语气中也带着些许惬意。
“你下个月的工作就会很忙。”
“为什么？”
“公司的安排。”
“……”
不管它，到时候推给顾以铭，他已经答应自己了。
黎笙低头，想继续吃。
这样在餐桌礼仪上的确不妥当，但眼前的两个人，她都熟。
既然熟，客气是什么？她从来就没听过。
她才低头，方敬尧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对了，顾总经理，这次的案子，全权给谁？”
顾以铭微微皱眉，声音淡然：“全权给她，责任在我。”
方敬尧只是笑，不紧不慢的喝下了酒。
气氛在一刹那间变得相当的微妙。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是不管不顾，低头开始顾着自己的。
她讨厌饭局，也讨厌应酬。更讨厌这种分明熟悉却硬生生的拘束于表面，或者这样藏着话交流。
“黎笙，等会儿和我一起回一趟家，爸说要见见我们，定一下日子。”顾以铭的声音温柔。
黎笙愣了愣，猛地抬头，还没来的及看清顾以铭的脸，余光却看清了方敬尧唇角的僵硬。
因为听到了顾父所以才反感？
黎笙微微皱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一顿饭，两个人心思都藏着憋着，黎笙到最后开始动作利索的放菜捞肉。
三个人已经有两个人不能好好吃饭了，她不能对不起来这里消费的钱财。
和方敬尧简单的告别之后，顾以铭载着她往格林公寓的方向开。
“你不是说爸找我们谈事情吗？”黎笙微微皱眉，开口问。
顾以铭淡淡的开口：“我就是随口编出来的而已，你信什么？”
“……”
你现在送我回去就是打脸，方敬尧就在我家对面。
黎笙硬生生的憋住了想说这句话的冲动，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沉默。
打脸就打脸吧，反正打的也不是她的脸。
黎笙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别在车上睡着了，每次都吹着风睡，迟早会感冒。”
顾以铭说的淡然，黎笙点点头。
总觉得顾晴走了之后，顾以铭都变得温柔些了？
她最后还是听话的吹着夜风睡着了。
到了地点依旧是顾以铭喊她起来，声音平淡，悠然的开口。
“起来了。”
黎笙揉揉眼，点点头迷糊的起来了。
她在顾以铭确认清醒了之后被放上楼去。
家门口已经不再开始有一个人坚持不懈的等着，就像是习惯了的一样东西倏然间消失了一样，她在门口发愣了许久，终于开始让自己习惯。
钥匙刚插进锁孔，轻轻旋转，门发出厚重的声音，逐渐被打开。
只是另一只手的手腕一紧，迅速被一股力道向后拉，脚上没站稳，黎笙的身体随着那力道逐渐向后倒，落入一个怀抱。
“黎笙啊。”
那人紧紧抱着她，还没等她开始挣扎，就凑近了她的脖颈，满足的蹭了蹭，低喃着。
还能是谁？除了方敬尧大半夜没人给她弄这么一出。
黎笙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推开了他，声音平淡。
“你有什么事吗？”
“你没去你爸家，他骗我。”
他也不是第一次骗你了。
黎笙忍住了这句话，转而开始认真的说：“爸后来打电话，因为意外情况就算了。”
“他有什么意外情况？”
“我怎么知道？”黎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关你什么事？你不觉得你的手伸的太长了点吗？作为上司也过分了，作为邻居也过分了，难道不是吗？”
方敬尧愣了愣，硬是半晌没说话。
“方敬尧，我说过了，我要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和你无关，你还是摸着良心和它说话后再来和我沟通。”
黎笙果断的甩开了他的手，转身想走。
只是手腕被迅速的握住抓回来。
“我怎么就没良心了？”
“你怎么就有良心了？”黎笙反问，唇齿间似乎都在透着薄凉。
她对骗过自己的人没有任何的好感。
“我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