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对于隐瞒病情这一类完全不擅长。
她偏头看向了一边的萧越。
萧越坐在家属床上，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其实冰山还是有好处的，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面对这些的脸都是一个样子的，有时候也能让人觉得完全不用担心。
老板娘眯起眼，看着方敬尧许久，恍然大悟：“你就是小笙的上司吧。”
方敬尧怔了怔，点点头。
“小笙这孩子很难将别人带到甜品店的，你们关系肯定不错。”
黎笙：“……”
她很难理解老板娘已经在医院了还要想着给她找一个人的心态。
“嗯，我们还是朋友。”方敬尧脸上的笑温和。
“老板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黎笙也不想听两个人扯下去，干脆开头打断饿了她们的话开口。
“挺好的啊，不过我身上和身边的那个东西？”
“噢，那是你被送来的时候，就想着干脆给你做个检查，有备无患嘛。”黎笙说得果断。
她学习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例如如何应付病人。
她醒来了，萧越也配合着瞒着，只说去找检查的医生，黎笙不放心，干脆一起跟着去了。
萧越显然没有想到还要和医生事先沟通一下，说的也简单粗暴。
“407病房的病人要检查。”
还真是清清楚楚交代出来的一句话。
“……”
黎笙艰难的开口，“并不是这样说的。”
她和医生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主要内容也就是为了保证病人没有心理压力，希望医生能够帮忙着一起隐瞒。
医生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一类的病人，当下也是点点头，答应了。
再见到老板娘的时候，医生端着一幅语气说检查，将该检查的地方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了刚要离开，就被老板娘追问什么时候离开。
“我的事情忙，只是检查的话用不上等几天，我在家里照样能够注意，不是只是检查吗？”
老板娘的话有些犀利，直入话题。
黎笙在一刹那有种错觉，总觉得老板娘似乎是知道了真相，只是拿着他们的谎言来当做借口出院。
戏既然已经开场，就没有中途要退场的原因。
萧越和医生走了，去办出院手续。
黎笙在一边，心里有些堵得慌，半晌没开口说话。
“小笙啊，你慌什么？我就是检查而已。”老板娘脸上笑眯眯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黎笙顿了顿，抬头有些心虚。
“她最近手上的方案到最后了，还有两三天的时间，现在大概在慌最后的步骤吧。”
方敬尧在边上开口，给了她一个很好的解围。
“方敬尧。”她作恼怒的模样。
“我说错了？”
不得不说，在某方面，两人之间的默契很好，例如欺骗老板娘。
老板娘打量了一会儿，终于开始赶人了。
“小笙啊，你回去赶工作去啊，在这里陪着我能干嘛！”
“不是，老板娘，你突然昏倒，当然要过来看看了，再说了，最后那个很快的，我还有时间，没关系。”
“瞎说，快回去赶工作，现在都几点了？”
“三点半。”
方敬尧在一边慢悠悠的接口。
老板娘的脸色不好了。
“小笙，你回去，好好睡觉，然后去公司赶工作，赶完工作了，我在给你留两盒团子等你回来。”老板娘说的严肃，严肃中又带着些许的祥和。
黎笙只是一言不发，抗议般的吐吐舌头。
方敬尧在一边一言不发。
他好像隐约懂了黎笙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外人在医院等到半夜了。
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那么久，在社会上的打拼和与别人的勾心斗角中，他分的清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真心实意。
只有清楚了，自己才能运用自如。
他微微皱眉，转头，稍稍的烦躁。
是因为什么？
自己身边的真情实意少的可怜？
萧越回来的时候正好撞在点上，老板娘催着黎笙回去，非要亲眼看她回去，看到的萧越来了，也指名萧越去送。
方敬尧沉默了。
其实老板娘的心态还是很容易猜到的，萧越肯定是她的熟人，接触过也相信，他，总之还是不如自己熟人相信，当然送黎笙这个人物也交给他了。
想明白归想的明白，但就偏偏还是有些不爽。
方敬尧心情有些烦躁，还是礼貌的开口：“我和黎笙家近，不然我就去送吧，也不会劳烦你们太长时间，她走的话我也跟着她一起走。”
这一句话，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完了。
萧越也不追着问，只是上前，依旧是冷淡的口吻开口：“老板娘，我等会儿能送你回店里。”
老板娘在原地犯难，犹豫着点点头。
出院手续也办下来了，只是黎笙在原地劝了许久，终于让她现在就离开医院的心思改成了上午离开。
在方敬尧车上，黎笙懒懒的吹风。
不可否认的是，最近她和凌晨都比较有缘。
“那个冷着一张脸的人是谁？”
方敬尧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简简单单又透着几分随意，只是把握的非常好，车也稳。
黎笙偏头，回忆起了萧越，也没隐瞒。
“他是在甜品店兼职的，在那里工作了也快一个月多了，学的挺快，老板娘对他挺好的。”
“你那么清楚？”语调平缓，只是暗中蛰伏了不悦的情绪。
黎笙微微皱眉：“我和老板娘关系好啊。”
“也是。”
自言自语的话说完，方敬尧转头专心去开车。
莫名其妙。
黎笙脑中倏然想到了在商城遇到的那个孩童心智的男人。
是不是应该最近去买个吉祥物戴在身上好好的驱邪？
她在心里严肃的思忖。
她不是一个习惯熬夜的人。
难得的两次凌晨，第二次她还是没有在闹钟的督促下醒来，睡的沉沉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再看向闹钟，上面赫然的11：07在她眼中扎根。
她撑起身子看着闹钟，愣愣的发呆了许久，终于将它摔到一边，狠狠地砸下去睡。
迟到就迟到吧，大不了这次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