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我还要昏庸点？”
方敬尧的语气平常，声音淡然。
黎笙摸了摸鼻子，不好接话，就干脆转头去看了窗外的夜景。
就在方敬尧以为自己听不到下一句话的时候，黎笙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的朋友，她性子大大咧咧，你别计较。”
“不计较。”
你计较也没用，那么多人看着，你也不能随便下手。她在心里腹诽着。
“以后晚了就过来找我，我还能送你回去，顾以铭呢？”
“回去了。”
“什么时候？”
“我没告诉他我要留下来加班。”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终于悄无声息的放松，语调平缓：“看不出来你还挺心疼他啊。”
“没什么，不想被担心。”
更不想被嘲讽，更何况，顾以铭早已经知道了，还是二话不说就离开。
方敬尧别过头，一言不发。
可能是说中了心思？黎笙微微耸肩，倚靠着椅背缓缓闭眼。
她喜欢的，就是晚上的时候，开着车窗吹夜风，凉凉的，很容易就陷入沉睡。
大约是因为这样睡的安逸点？
黎笙也想不明白。
“你身边的那个女人，风风火火的，你处的来？”方敬尧的声音传来。
黎笙睁眼，眼中带着片刻的恼怒。
“总比你身边的好，总想着男人，我身边的至少还正常，还仗义。”话语中的嘲讽尽显无遗。
她说的是谁，方敬尧心里了然。
“你这几天的设计方案忙完了？”
“你干嘛？”这个问题将她的警戒线拉起来了。
方敬尧顿了顿，好脾气的解释：“我还不打算现在就给你发派工作，了解一下你的进度而已。”
“还没好。”
黎笙是真的累了，说完这句话，也没觉得还有什么力气，干脆闭眼，抛开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
“黎笙，两星期后我可能要暂时的离开，去一趟上海，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方敬尧的声音淡然，缓缓开口，带着些许的迟疑。
身边的人半晌没动静。
“你没……”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去，黎笙在座位上睡得香甜。
话语戛然而止。
算了，不吵她了。
黎笙后来只觉得自己仿佛是换到了什么地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忍不住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的睡去。
方敬尧在她家门前顿了顿，脚步一偏，转身去了自己的家门。
她睡得有些熟了，直到方敬尧把她放床上都没惊醒，只是她的身体潜意识的找到了枕头，二话不说挨着枕头沉沉的睡去。
方敬尧解下了领带，随手丢在一边，电话却来的迅速。
“喂？”
低沉的声音在夜幕中响起，似乎是在给满天的星星做着落幕的演说。
他偏头看向了墙上的时钟。
3：00。
不偏不倚，正好。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开口：“满足了？”
“看一下而已，我知道她心里只有顾以铭。”
“行了，别在这里给我装，我看着嫌麻烦，给我好好放回她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自己想办法，我随时都可以抽身而出。”
“我知道。”
“不过你倒是让我意外，听到加班还非要留下来要等，要不是我带她上去，晚一会儿你今晚就白等了。”那个女音透着傲慢。
“是啊，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我们说好的她快走了就发短信是被你选择性失忆了？”
威压和胁迫以及带着上位者的高傲，终究是压过了那儿女音，经历的多，管束的多，气质和能力这些最能够体验出人的本性，方敬尧本性的狂傲终究还是压过了女音，高高在上。
女音顿了顿，许久，终于缓缓开口：“方敬尧，你现在不好好把握住，她随时都有可能真正的回到顾以铭身边，这一点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
“我只是不满顾以铭而已，当初他陷害我，我这次就一定要报复回去。只不过要借你的手而已，我还不想和黎笙闹了。”
方敬尧进了厨房，倒一杯水，慢慢喝着，缓缓开口：“我知道。”
“你……”
“所以我才是最好的利刃，既然我已经有了第一次在她心中作恶了是吧。”他声音平缓，打算了她的话，陈述了事实。
“知道就好。”
方敬尧放下茶杯，轻轻的低笑：“我本来就不打算用善良来留住黎笙。”
对面那头沉默了许久，终于挂断。
方敬尧转身，走到阳台外面。
这个季节的凌晨气温有些低，带着些许的寒冷，单薄的衬衫被夜风吹着，贴在了他身上，衬衫的下摆被吹起，隐约能看见腹肌的轮廓，他挽起一小截衣袖，露出精壮的小臂。
凌晨三点了，天还是黑色的，星星在天空中悬挂着，一闪一闪的，在肆意的发着光芒。
他悠悠的吐了一口气，喃喃道：“顾家的父子，可真能招惹人。”
所谓共同对付敌人的盟友，最基础的，就是有相同厌恶的人，或者有一个可谋的利润。而他现在，一个为了互相的利润，一个为了共同的报复，说到底，虽然是带着报复，还是不肯放过那个不知情的女人。
“黎笙，你应该和顾以铭保持距离。”
低喃声缓缓传来，逐渐隐匿在黑暗中。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好人，只不过是无心和有心而已。
方敬尧转身，身后的夜空依旧是绚烂璀璨。
9：23
黎笙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摸过手机看时间，看到这个点愣了愣，脑中慢吞吞的逛过了一圈的想法，犹豫许久，终于放弃了起床，放下手机，扯过身上的被子翻身继续睡。
翻身的刹那间，似乎是撞到了什么，她闷哼了一声，终于掀起被子慢吞吞的转动着眼珠子看去。
这个人，谁？
灰色的睡袍，还在自己家床上？
等等，自己的床什么时候换了个方向了？
脑子愈发的清明，黎笙猛地一个激灵坐起，抬头看去，周围的一切分明是陌生中透着久违的熟悉。
方敬尧家！
“什么情况？”她喃喃道，眼中满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