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在顾以铭出口的下一刻，忍不住的接上话。
在她看来，顾以铭依旧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甚至是最基础的礼仪都丢弃了。这是心底里莫名的窝火。
“顾以铭，原来你还记得我。”黎笙把手上的苹果放在一边，慢悠悠的向后倚靠，脸上的神情淡然，连带着语气也有些轻飘飘的。
顾以铭微微皱眉，眉心中的些许烦躁挥之不去：“我怎么不记得你，只是……”
“这位是方总吧。”司瑰小心的掐了一下黎笙的手，脸上是温婉的笑意，“我是黎笙的闺蜜，这次来是照顾她的，谢谢你之前对她的照顾，也麻烦你了，耽误了您工作的时间还真是不好意思。”
彬彬有礼的在顾以铭面前划清了全部的关系，司瑰就像是黎笙的军师，在一旁偶尔出谋划策的时候也会过来解围。
方敬尧点点头，看着黎笙眼中是掩饰不去的温柔：“你好好养病。”
黎笙点点头，唇角淡淡的弧度，还是那平时公式化的笑容。
方敬尧走后，那抹弧度终于是冷下来。黎笙看着前方，神情淡淡的，声音平淡：“顾以铭，我住在医院四天，你终于来了。”
语调平缓，却带着自己显眼的不悦。
顾以铭微微皱眉，只是看着司瑰一言不发，将外套脱了自然的坐在一边。司瑰懂了，口中说着饿了买吃的，当下也暂时离开了。
眼前那个端正着挽着袖口的人目视前方，眼中是她所熟悉的蔑视：“你自己在医院那么长时间，也不见得通知我们，倒是和方敬尧处的还不错是吧，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在外面还是我的女朋友！”
“那现在在外面你还是我的男朋友呢！我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你的女朋友连着没消息四天，你又在哪？连最基本的关心都没有？”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们心知肚明，也不过就是门面上而已，你还想要多少，从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不可能把心放在你这里的。”
黎笙突然想笑，这就是自己之前喜欢的人？翻脸倒是快，也不怕前后对不上话。
她握紧了手，慢悠悠的坐起来，脑中一片晕眩，顿了顿，才稍微清明些，终于缓缓开口：“顾以铭，你既然说过，你不可能把心放在我这里，当初也是你先提出来的不要干涉生活和感情，现在还是你说的不行，你是不是太把自己放在中心了？”
病房里的消毒水浓重，在空气中漂浮，窗户也没开，那是之前方敬尧担心她着凉硬要关上去，在走之前甚至开好了暖气将空调的遥控板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黎笙挺直背，眼角中带着些许冷意，声音也放重了，缓缓开口：“顾以铭，就不说关照了，就算是没有那种感情，从小到大的亲情我本以为还有，只是现在看来，在你心里也不一定拿我当家人，既然你对我不闻不问，我为什么还要事事顺着你？”
“你……”
清越的声音响起，一声声开始控诉。
“你别忘了，我就算是要孝顺，就算是要尊重，也是对爸，不是对你。你和顾晴在一起瞒着我还继续和我交往，这是一；你对我不闻不问连最基本的关心和家人的体贴都没有，这是二；顾晴对我多次污蔑和陷害，你坐视不管，这是三；关系回来你却铁石心肠要求断的干净，”她顿了顿，继续开口，“这也没关系，毕竟感情问题，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你现在还管着我。”
语调平缓，声音淡然，似乎只是在陈述着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理性又客观。
顾以铭握紧了手中的外套，脸上的神色逐渐开始难看起来。黎笙望着他，一时间说了那么多话，头也有些晕，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手心中，带着刺骨的疼痛，脑袋中的沉重也逐渐开始缓解。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顾以铭，你说你是个什么脾气，你刚进来问我也是理直气壮。”
“你出车祸？怎么可能？你明明……”
“顾以铭，你瞎吗？”
黎笙本以为自己能够心平气和的和顾以铭说话，现在看来，她能做到语气平淡都是幸运至极。
“你……”
“你你你，我出车祸你是不是还要换个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你现在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束我？要是你说是爸，那还是看开点吧，我早就想和你分手了，要不是爸的要求，你以为我还愿意和你一起？”
黎笙口中的嘲讽毫不掩饰，话语中也带着透骨的寒意。
顾以铭终于是坐不住了，起身，拉长了脸，消毒水的味道疯狂的涌进鼻腔，他皱眉：“黎笙，我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
“说吧，什么事？”
“爸说我们该回去一趟了。”
对了，她和顾以铭的习惯都是一星期回家一趟，偶尔会两星期，但是现在是第三个星期，也难怪爸要先发话，只是现在这个模样……
“你去见爸吧。”
“你不去？”
黎笙气笑了：“你看我这样子能去？”
你特么是不是瞎？？？
也许是和温念待久了的原因，高中那曾经暗中有些叛逆的心理全都回来了，只是顾父的家庭教育到底还是让她数次停住了要脱口而出的话。
顾以铭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往回走，黎笙慢悠悠的拿起边上的苹果，打量了一下，继续啃了一口，果肉在口中的味道逐渐渲染开，她微微眯眼，带着些许的笑意。
现在自己，好像也只有那个傻子才会全心全意的照顾了。
顾以铭的一只脚迈到了病房门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顿住了，回头看着黎笙，眼睛直直的，执怮的开口：“为什么方敬尧会照顾你四天？你的假期也是温念说的，你和方敬尧到底……”
“顾以铭。”她抬头，眼中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