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清,已经到了。”我推着他的肩膀说道。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大抵是早上阳光太刺眼,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又闭上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再次看向我,“恩,走吧。”旦清揉了揉眼睛,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好久没来旦清的律师所,一来,觉得这里变了不少,原本略显空旷的大厅,也添加了不少办公桌,所以我一进门,就看到了不少人,不论男女他们都穿着严谨的工作服。
“我是不是眼花了?咱们旦大律师旁边居然站着个女人。”原本正在工作的律师们,看着我和旦清同时出现,脸上都闪过惊讶,看来旦清在他们眼中真的是女生绝缘体。
“这一大早的,还喝了不少酒,哥,有喜事啊。哈哈。”其他律师也开始纷纷打趣。
旦清看起来和他们关系挺不错,笑着叫他们别乱说,闲聊了几句,我跟着旦清去了办公室。
就在走进他办公室之前,我看见了和他相亲的那个女孩,我纳闷她不是学设计的吗?怎么来了律师所?
“小柔,在我没有出来前,不准任何人过来。”我先走进办公室,旦清紧跟其后,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吩咐道。
他的办公室还是如同半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如果真要说有些什么,那就是他放在办公桌上的青花瓷不见了。
我刚坐下,他就端了一杯玫瑰花茶给我,说是早上喝一杯美容养颜,我看着桌子上鲜艳的康馨,我打趣他一点没变。
一股浓郁的茶香味从旦清的杯子里飘出,看来是为了醒酒。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询问他让我来的理由。
旦清轻抿一口杯中茶,却好似被烫到,皱着眉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他驱动椅子往前挪了几分,“最近我参加了陶艺比赛,我以你的形象绘成仕女图勾勒上面。”
“你不是说,陶艺只是你的业余爱好吗?”
“你记得到是清楚。”旦清听此,微微一笑说道。
我愣了愣,有时候人的记忆就是这样,一件对自己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总会隐藏心底的每个角落,一经触碰就会弹跳而出,而对于自己至关重要的事情,也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失。
“那时你做的青花瓷可是让我大吃一惊,怎么会忘记,你说是业余爱好我还不信。”
我说道。
旦清细细的看了我一眼,松开袖扣,把袖子禁锢在胳膊肘,他拉开他右手边的一个抽屉,拿出画纸,削好的笔尖告诉我他早已准备好。
他说,我坐在位置上不动,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而工作的忙碌让我时时刻刻都在奔跑,现在难得的沉静反而让我如坐针毡。但我知道画者的参照物最好是纹丝不动,这样才能勾勒出物体的神韵。
办公室的窗帘都被拉在,只有剩余的丝丝阳光射入,但这样就足以让旦清在画纸上描绘人物。
人们总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这是个真命题,至少我是这么认为,旦清握笔的右手不停在画板上游走,胳膊肘以下的肌肤透着精装曲线,左手任务就是稳固画板,让右手在上面展施墨笔,旦清画的很认真,他看我一眼却需要用几分钟去绘画,他的表情始终没变,我看不出他已经把我画成了什么样。
在当他人体模特的过程中,我两只眼睛在不停打架,也许寂静的空气拥有让人沉睡的魔力。
他画了一个多小时,而我也坐了一个多小时,看来这模特也不是那么好当,旦清收起画笔,示意我去观摩他的成品作。
他递了三张画纸给我,显然都是他在一个多小时中完成,画中的人物让我瞪大了眼睛,因为它和我想象中出路太大。
三幅画中的我是同一个姿势,同一个发型,同一个环境,唯一不同的却是神采。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变了那么多,但我最满意的却是第三幅,现在的我。
“第一张画是我见你的第一面,那时你像个没了魂魄的女人,让人很心疼,第二张是我们接触后对你的印象,那时你像个刺猬害怕让自己暴露在日光之下,你眼神中有些绝望,但也有那么些许的曙光,我知道那是少楠带给你的,第三张是现在的你,你变了很多,你自信,阳光有自己的主见,眼睛里的怯弱已经不见踪影,我最喜欢现在的你,像个太阳,闪耀人群。”
旦清解释着这三幅画创作的原因,画中的我眼神转变是明显的,其次是整个人的气质,看来他把我看的很透彻,当然他的绘画技艺也异常高超。
我把视线挪离画纸,看见了画,我也清楚他的用意,其根本就不是让我当他的模特,“陶艺比赛只是你的借口对吗?”
旦清拿起桌上的画,夹入画板,失声一笑,“眼光很犀利。”他这是变相的承认了。
“你知道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但改变人内心的却是岁月中经历的一切,你现在的改变,是对你对少楠的一次考验。”旦清说完两手交叉,直直的盯着我,我在他无形的视线中,感受到压迫。
考验?也许吧,改变的太多总是会引起连锁反应,是好是坏,谁都难以左右。
“没什么事,我走了。”我看向别处说道。
他没有挽留,只是微微点头,当我走到门外的时候,我的精神有些一阵恍惚,那三幅画带给我的冲击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