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豪的意思是,这一次的事件很有可能不单纯只是商业上面的问题,而是两国之间的冲突。这样的话,问题就大了。
换一句话说,为什么这一次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协商解决呢,因为两国高层都在等着事件的发酵扩大,到时候来干预的时候就非常的名正言顺了。而又因为自己也牵扯在其中,还有一些林豪所不知道的人也牵扯在内,所以任庆安想必也会插手进来。事件就变成了国际事件。
众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陈青牛皱眉道,“我知道任庆安,以往看起来他并不像是能够做出来这些事情的人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毕竟都是会变得嘛。”蒙特柔软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婉而坚定,只是面上却有些不动声色的恼怒,因为她自己良好的教养而努力地克制着,“你可能还是有点儿疑惑,不明白我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前的时候还有诚然在,诚然算是牵制任庆安的工具,而现在那个障碍不在了,任庆安在国内完完全全是说了算,他肯定是会选择报仇了,难道以前诚然所做的事情都会不算数吗?”
林豪听得倒是糊涂了,他的手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面,眼神定定地看着蒙特柔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蒙特柔软这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说出了一个大秘密,但是既然林豪已经起了疑心,倒不如全部都说出来,“可能你还只知道诚然不过是跟任庆安作对而已,他就是他一个人。其实不是,他的上级是春冉。你明白了吗?”
“我懂了。”林豪点点头,双手握成拳头状,“只是你怎么也知道呢?并且还对国内局势了解的那么清楚,你知道吗,你所知道的要比我清楚多了,对于这里面的一切,我还是非常迷迷糊糊的呢,即便是到了起身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未见得就全部明白。如果不是你方才所说,我甚至不知道诚然居然是春冉的手下。”林豪目光如炬,里面隐隐地冒着一些小小的火苗,像是在事情无止尽地燃烧着,“那么你呢?蒙特柔软,你怎么能了解的这么清楚呢?甚至比我还要清楚?”
蒙特柔软并没有被林豪的气势给吓到,坦白说,作为蒙特家族的人,她见过的世面和她自身的阅历给了她很大的帮助,“你问我这样的问题肯定是觉得我无法回答对不对?或者说肯定不好意思说,即便说点儿什么也是要瞒着你的对不对?其实你错了,因为事情很简单。两国不和已经很多年了,诚然不过是C国派出去的卧底罢了,而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有自己的情报网,或者说是蒙特家族有着自己的情报网。这一点儿无论是谁都无法相比的。因为当年家父的父亲正准备将事业做到国内的时候,爆发了二次大战,于是这项计划被搁浅。但是提前先去窥探形式的那一群人,后来就留在你们国内成了我们的专属情报员。他们的下一代为父亲服务,在下一代就为我服务。这样代代相传。”
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温和地看着林豪难以置信的样子,轻声道,“我知道你可能是不相信,然而不相信也没办法,因为我说的是实情,我将一切可都是真实的。因为你现在是在帮助我,我若是再将这些事情隐瞒你,那就太不真诚了。不像是做大事儿的人,倒是十分小家子气了。”
林豪点点头,重新坐下去,目光之中的凌厉收敛了一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双手舒展开来,无奈地笑了笑,“原来如此。”现在他知道自己心底那深深的不安究竟是什么了,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任庆安不告诉他呢,为什么不在陈青牛来找他去C国的时候就将一切原因告诉他呢?如果他在这边被人家当做人质抓了去怎么办呢?他是不是准备牺牲掉自己?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儿子吗?他会吗?还是说他只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枚棋子?一枚随时都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而已呢?想到这里,林豪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说实话,他一点儿都不害怕遇到危险,因为他相信自己,凭着他的本事,总是能够逢凶化吉的。可是他怕被出卖,他害怕被背叛,他害怕好不容易才亲密了一些的父子亲情遭到破坏。每当他在心中想起来任庆安亲自到青帮来送他走的时候,就会有一股暖意慢慢地升腾起来。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他那略带苍老的背影一直挥之不去。他摇了摇头,狠狠心想着,也许一切都是做戏呢。
可是,哪一个人做戏能够做的那样逼真呢?谁能够这样不顾及自己生命和形象来与他交流呢?当时的局势未必就稳定下来,诚然的党羽们还是能够拿林豪与任庆安之间的关系来大做文章的,可是任庆安居然丝毫不以为意,这里面难道就真的一点儿真情都没有嘛?他不相信,他也不敢相信,他不愿意相信。归根究底是,他发现自己对于任庆安,是真正地产生了一点儿感情的,亲情,在他心目中是很重要的。
可,如果都是虚假呢?都是做戏呢?都不过是为了欺骗他呢?他到时候又要怎么样呢?能够去跟任庆安对峙吗?
林豪自顾自地摇摇头,他不会,他是骄傲的,也许过于骄傲了。如果是真的,那么他就不屑去过问。如果一个人真的狠心到为了权利能够牺牲掉自己很多年不曾见到的儿子,那么这个人究竟还有什么可结交的啊?还有什么可去交流的啊?一切事件的发生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还需要去自取其辱吗?
不,也许别人会,但是他林豪不会。林豪咬咬嘴唇。
他的脸色过于难看了些,安琪十分小心地捏了捏他的手,是那样的冰冷如铁,寒冷,像是他的心也被冰寒了一般。
林豪抿抿嘴唇,又恢复了不曾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样子,他就是这样,像是什么都能够扛着一般。
蒙特柔软柔柔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滴说:“林豪,你不要想太多,我想令尊大人也许是另有打算。”
“那也是他的事情。”林豪淡淡地说道,“我是一个很凉薄的人,人家怎么对待我,我就要怎么对待他们。所以我不怕别人对我不好,因为我未必会对他们好,这就是我。”
陈青牛狠狠地说道,“别担心,到时候我替你出气。”
“青年,一开始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林豪轻轻滴问,“你去找我的时候就是知道的对不对?知道这并不是双方商业上面的争斗,而是要设计到外交方面?”
“是。”陈青牛脸色微微地有些变了,随即却轻轻滴笑道,“但是请你相信我,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要欺骗你,直到现在我依旧没有打算要欺骗你,请你谅解我的苦衷。”
林豪挥了挥手,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轻轻滴说道,“我现在要你们知道,我一开始之所以答应过来,完全是因为陈青牛,因为我是拿你当朋友的。现在也一样。”
“我没有后悔来C国,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后悔的,这一点儿也希望你们能够知道。”他站起来,揉了揉眉心,棱角分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疲倦,“不过,我现在要先去休息一下,只怕等一会儿是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公司了。”他转过脸看了看安琪,说道,“安琪,你与他们一起去吧,到时候回来跟我说一下情况就行。”
说完也不等他们答复,便上楼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陈青牛苦笑道,“到底还是我们欺骗了他,无论表面上的理由再怎么冠冕堂皇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我们一方面不希望他恨我们,一方面对他有所隐瞒。”
蒙特柔软淡淡地说道,“事已至此,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毕竟已经无法改变了,我们以后别如此便是。”她眼角余光看了看安琪,戏谑一般地说道,“安琪小姐,你要与我们一起去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用去的。”
安琪冷冷地摇摇头,目光轻软之中带着坚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蒙特柔软的目光里面有着对自己的不信任。她在心中想着,但愿是自己的错觉吧,为什么一瞬间事情就完全改变了呢,像是完全没有办法了一样,就这样毫无缘由地发生了,真是令人吃惊啊。
怎么蒙特柔软与陈青牛,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当然了,两个人还是一样的英俊帅气美丽,可是他们的目光让她觉得不舒服起来,或许是因为林豪对与他们有些失望的原因,他的情绪传染给了自己,以至于让她也变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