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涣散的眼神一下子聚焦,看到了眼前一张毫无妆容,显得妩媚不足清秀有余的脸,是琳达,他现在完全没有白天里光鲜亮丽的形象,而是一副家具都不能在家居的样子。
我猜想她肯定是跟别人一起不停的找我,所以也没来得及化妆,她是一个这么注重形象的人,为了我,居然毫不顾及形象了。
我有点感动,又莫名的心酸,不由自主的就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又开始哭了起来。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琳达心疼的,也为我掉了泪,不停的拍着我的后背说:“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你平安无事,什么事情都好商量,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相信我好不好,婉心,不要再哭了,你哭的我心好痛啊。”
然后她又开始骂,骂全世界的男人都瞎了眼,说我们那么好,居然没有人好好的珍惜,就应该让那些臭男人注孤生。
我听着听着,居然又笑了起来,不过笑的特别无力,我哭的太久了,头很疼又很累,琳达看出我非常的疲惫,再怎么说我都游荡了一个晚上,而且心力交瘁。
情绪波动起伏太大,没有当场晕倒就已经很不错了,他拉住我的手就想要把我送回家,但是我站在原地就像脚下生了根。
我低下头,另一种软弱无力的语气说:“琳达,我不想回去,你带我去你家好不好?也不要跟我爸妈说,你找到我了。”
琳达刚要开口劝我,再怎么样也要跟我爸妈通知一句,但是他看到我的眼神,又不知道怎么的闭上了嘴说不出口了,只是拉着我坐上他的车,扬长而去。
我呆在他的车上,几乎熬不到到家就已经睡着了,等我再清醒,已经是躺在了她的床上,而她也抱着我睡的正香,她的眼角还有红红的痕迹,看来也是哭了半天。
琳达其实看着非常坚强,非常的厉害,但实际上她的心很软,通常我们两个一起看电影,遇到了感人的桥段,我还没有哭,他已经就先哭了出来。
最后两个人哭得就像狗一样,可滑稽了,她肯定是同情我的感受,为我感觉到心痛,所以偷偷的哭了。
我心里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居然升腾起了一种渴望,如果琳达是男的,我一定非太不嫁,不管她穷或者富,我都愿意跟她荣辱与共。
我慢慢的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一看,里面居然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都是老爸老妈,还有弟弟的,看来又天已经知道了我的消息,而且往下面再翻,还可以看到孙杨的消息,而我一直不死心的往下翻,似乎想要看到某个人的名字。
但是一直翻到了前天的记录,也没有找到那个人,心里一下子就空落落的了,我拿着手机呆愣了半天,最后还是在一片无声中,给有天发过去了一个短信。
我刚刚按下发送键,背后就响起了一片叹息声,我一转身看到琳达就行了,正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她染成红色的头发,慢慢的松散下来,裹夹住了自己学尖的脸颊。
她的眼神晶亮又憔悴,带着某一种我无法描述的沧桑。
她说:“婉心,这之后你要怎么办?这钱是借来了,也算是薄晋南有良心,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闭了闭眼睛,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跟她说了我的决定:“琳达,你帮我办一件事好不好?这里的支票一共有一个亿,还有五百万,这一个月你帮我拿给我爸,我妈,让他们帮助公司渡过难关,另外五百万,你打进我的户头里,帮我办一张卡,我想要出国留学。”
而且这些钱你等我出国后再交给我爸我妈。
琳达弄了一下,似乎特别惊讶:“你要出国,你要去哪儿?”
我默然点了点头,眼神慢慢地从琳达的脸,转向了旁边的窗户,外面的树叶青翠欲滴,在微风中有一种恣意的姿态。
我说:“对,我要出国,我要重新开始我大学时候的梦想,那个时候我为了跟顾源结婚,就放弃了我想要当设计师的梦想,我想要重新去进修。”
我的生活,我本来应该重新开始的,现在,我一样要重新开始,就当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
琳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原本想要劝我,但是又觉得我这样子呆在国内也没有意思,还不如出去避一避。
所以她就答应了,只是问我说:“伯父伯母昨天晚上找你找得很辛苦,你真的要不跟他们告别就走吗?”
我别开了头,又重新躺了下来说:“我现在不想见到他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现在见到他们,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琳达,你多理解一下我好不好?多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一点时间,慢慢的平静下来。”
琳达知道了这一件事情,理解我被打击的心情一定非常的难受,所以只能跑到我身边,抚摸我的头发,先拍我的后背说:我知道了,我都按照你说的做,那你什么时候出国我来帮你安排。
琳达做翻译工作的,有时候经常出国到世界各地帮别人做翻译,他随身翻译的出场费非常的高,但是因为他最近几年年纪大了,也不想要到处跑了,她在自己的工作室过后就不出单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随着呼吸,也慢慢的说出了自己要去的目的地:“我想去米兰。”
这一天的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有一股莫名的燥热,一丝风也没有,我本来心口就压抑的难过,被这个天气一搅和,就更加难受了。
我不得不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看着飞机场里一架架飞机,升起又落下,背后大厅里的声音,似乎慢慢的离我远去,嘈杂与喧闹,如同潮水一样慢慢的褪去。
我的耳朵里,慢慢的显现出一种盲音,原来寂静也是一种尖锐的刺激,弄得我整个人都有点涣散,我伸出手指,慢慢的压上了微凉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