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昊凝神静气的看着拓跋珩夜,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出了什么事?”
拓跋珩夜仿佛牙疼一般“啧”了一声,“你装,你继续装,你们大瀚皇族的人啊,个个都会装。”
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简直没办法相处。”
宇文晟呵呵一笑,“那可以不相处啊,只谈合作就可以了,你我本来也无需相处。”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外头在到处搜你?”
“搜到你这儿来了?”
“废话,真要搜到我这儿来了,你还能安稳睡觉?这会子没准头都掉了呢。”拓跋珩夜摸着下巴,“不过呢,你说我要是把你供出去,你那个皇帝大哥一高兴,指不定我都不用跟你合作,他就直接把我的要求达成了。”
宇文晟深有同感的点头,“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试试。”
“你少来,你那个大哥我见过一次就明白了,无情无义以怨报德,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指不定哪天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呢。”拓跋珩夜说的口沫横飞。
宇文晟想到谢家和安若颜,默然片刻,他不想让拓跋珩夜看清楚他的情绪,勉强笑了笑,开始调侃拓跋珩夜,“我早就想问问你,汉语说的这么好,连成语都会用,该不是从小就在学吧?”
他不过是想转移话题,拓跋珩夜却难得的低了头,声音里也带出一丝伤感,“我阿姆,是汉人。”
“哦?”认识拓跋珩夜也有一大段时间了,宇文晟完全没想到这一点,被他这么一说,仔细看起来,确实跟纯种的北狄人不太一样。
宇文晟知道就北狄那种民族来说,汉狄混血并不是什么好事,且还是被歧视的根源,哪怕拓跋珩夜是王子,可是北狄汉王不见得只要这一个儿子。
果然听到拓跋珩夜说道:“我阿爹有十九个儿子,有阏氏生的,有夫人们生的,也有账下女奴生的,只有我阿姆是汉人。”
他笑了笑,笑容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你大约不知道,我们北狄没有你们汉人这么多封号,这个妃那个嫔的听着就让人头晕,我阿爹有三个翰儿朵,每个翰儿朵账下都有若干个夫人,再下面就是女奴,我阿姆是地位最低的汉人女奴,我因为是儿子才活了下来,我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生下来就被仍在马桶里溺死了。”
对于北狄的后妃制度,宇文晟也有所耳闻,那是乱得不能再乱了。
所谓的翰儿朵其实就是毡帐,翰儿朵地位最尊贵的女人都被称为皇后,其余女子就称为夫人,当然事实也不尽如此,北狄灭国前最后一位汉王,有五个翰儿朵,每个翰儿朵里都有至少三个皇后,局面简直混乱不堪。
宇文晟拍拍拓跋珩夜的肩膀,“英雄不问出处。”
拓跋珩夜目光明亮,“我的身份在北狄来说有些见不得人,可是对你们大瀚人来说应该是十分有优势的吧,一个有着一半汉人血统的北狄王,难道不是你喜闻乐见的?”
“等我顺利复仇,登上皇位再说吧。”宇文晟在拓跋珩夜面前,倒也无需掩饰自己的野心。
且他也没心思跟拓跋珩夜瞎客套,他的心思,早就转到另一件事上去了。
发生了挨打事件之后,安若颜是不能再在宫里头待着了,必须立刻带她离开,不然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至于安凌雪,她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宇文晟并不想轻易放过她。
他需要把接下来的计划调整一下,重新捋一遍,顺利救出安若颜,同时,不能让安凌雪如愿以偿。
“我这两日怕是还需要你的庇护,如此大恩不言谢,只是,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拓跋珩夜的伤感也只在一念之间,早就恢复了日常的爽朗,“你的命我都救了,再帮点也无所谓,说吧。”
“我写一封信,你派人送去盛记银楼,那里的掌柜收到信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拓跋珩夜一口答应下来,接着又玩味一笑,“你的秘密据点都被我知道了,果然不怕我去告诉皇帝?”
“你在大瀚京都办的这些事情,你那些出身高贵的纯种哥哥弟弟们都不知道吧,难道不怕我去告诉他们?”
拓跋珩夜面色是真的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宇文晟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诈了拓跋珩夜一句,此时就高深莫测的笑道:“我就是知道,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想威胁谁。”
信被送给了裴叔,裴叔火速转给了温知新。
此时温知新正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京城大搜,不用想都知道是在找谁,必然是宇文晟去皇宫时无意中泄露了痕迹,他又一夜没有回来,也不知是被抓了还是躲起来了。
等裴叔送来信,温知新飞速的读了一遍,才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叫来两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领命而去。
温知新安排完事情,方对裴叔道:“你告诉来送信的人,事情都按公子说的办,让他无需担心。”
对于宇文晟新的命令,其实温知新也是十分赞同的,所以才会办得如此爽快,即便宇文晟不这样吩咐,他都想动点手脚,最后把这件事做成。
现在有了宇文晟的命令,自然更好了。
皇宫里。
宇文昊也没闲着,他一面命令殿前司去搜捡宇文晟,一面命令太监们彻底清理荒废已久的椒房宫,边边角角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物品都要拿来给他查看。
椒房宫已经荒废了几十年,太监们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可疑物品,只得把能找到的完好的东西都拿给宇文昊看,没有一样是有用的,看得宇文昊火大。
安凌雪走进乾清宫的时候,宇文昊正在发脾气,“一群废物,找人找不到,找东西还是找不到,朕要你们有什么用?”
安凌雪睁着大大的眼睛十分好奇,“皇上在找什么?”
提起这一节来宇文昊更加生气,主要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