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颜这样说,不过是一个借口,拓跋珩夜一行人是要回北狄的,可是她却不想去。
“温朵娜从小给她家里人宠坏了,你不用理她,只管跟在我身边,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看热闹的越聚越多,安若颜不欲生事,便道:“先进客栈再说吧。”
虽是初春时节,因为他们此时尚在北方,天气还是十分的寒冷,经历了几个野外住宿,再次回到温暖的客栈房间,所有人都觉得浑身舒坦,好像每个毛孔都打开了。
先头部队已经收到消息,给安若颜单独开了一间上房,她刚进房还没坐下来,温朵娜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一脸不高兴的看着她,“二哥对你还真好,不过是一个下人,还值得为你单独开一间上房了。”
安若颜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慢喝着,并不理会温朵娜的挑衅。
她这幅样子更加热闹了温朵娜,温朵娜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你是哑巴吗,干什么不说话?”
“对于不知所谓的人,我无话可说。”
温朵娜再度气疯,她喘了半晌粗气,“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知道。”
“你……”温朵娜浑身发抖,恨不得一鞭子抽死安若颜,“我告诉你,我们家姓乌梁海,乃是北狄的大贵族,我阿爹是王上最信任的臣子,我和二哥早有婚约,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对我?”
“温朵娜小姐是吧?”安若颜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她身量较温朵娜高一些,微微低了头看着温朵娜,“我对你的家族地位以及你跟拓跋珩夜的关系没有丝毫兴趣,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来招惹我,我不会对你客气。”
温朵娜被安若颜气势吓住了,她眨眨眼睛正在组织语言,安若颜已经懒得再理会,当着她的面关上了房门,差点挤着温朵娜的手指,温朵娜再度气得暴跳如雷,却因为安若颜刚才那番话,不敢开门闯进去。
紫禁城,承乾宫。
安凌雪搬进了离得乾清宫最近的承乾宫,抱来的假儿子又封了承王,按理说正是心满意足的时候,可是她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本宫出月子这么久了,也侍寝过几次,可怎么就是怀不上呢。”
那避孕药,她终究没有给宇文昊服用最后一剂,毕竟她对宇文晟也不能完全信任,心里觉得还是有个自己的孩子才最保险。
华儿在旁赔笑,“娘娘,这种事儿急不得的,您放宽心,我们老家的人说,小孩儿最会引小孩儿,如今有了承王殿下,这弟弟啊说不定很快就来了。”
安凌雪面色好看了些,还是叹了口气,“怎么能不急啊,眼看着就该选秀了,你看看那秀女名单,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啊,不成,本宫不能这么干等着,你出宫一趟,让我娘亲进宫来。”
乾清宫。
李多悯将秀女名单呈给宇文昊,宇文昊却并不接过,只是问道:“齐方那边有消息没有?”
“齐大人那边没有消息,不过崔大人那边传了消息回来,行动失败了。”
“哦?布置得那般周密也会失败?究竟是老二太精呢还是老大太蠢?”
“想来是两个原因都有吧。”
宇文昊冷笑,“使人去告诉那拓跋珩祈,若他再这般无用,朕可就不乐意帮着他了。”
“是。”李多悯急忙答应了一声,又试探着问道:“您看这选秀……”
“搁这儿吧。”
李多悯放下名单折子,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宇文昊信手拿了起来,无意识的翻看着,脑子里却在回想着安若颜的一颦一笑。
竟然敢死遁,真是该死!在心底骂了两句,少不得又开始担心,想她一个弱女子,从未离开过皇城宫城,这般跑了出去,此时也不知过得如何。
心中对安若颜的恨意早已减弱,此时满心里想的,都是她一定要安全,一定要等着他派出去的人找到她才好。
殊不知,他派出去的人早已经跟安凌雪勾结并接受了她的密令,要杀掉安若颜才甘心。
拓跋珩夜一行在仁川县休整了三日才继续出发,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连着好几日都没遇到追杀的人,温朵娜十分得意,连称是自己带来的好运。
只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拓跋珩夜还是命令大家走小路,虽然他嘴上没有说什么,安若颜心底却明白,那晚之所以在仁川县投宿以及耽搁了好几天,大半可以说是为了她。
本来也没这么想,只不过拓跋珩夜入住客栈之后的头一件事就是找了大夫来给她看脚,又借口累了,定要多歇息两日才继续赶路,他身子健壮又身怀武功,怎么可能如此娇气?
直到温朵娜又一次来挑衅,因着上次的警告,她不敢说得太过分,只是道:“你这种娇滴滴的大瀚女人,除了会拖累人,还会干什么?要不是你,二哥早就离开这里了。”
安若颜再次向拓跋珩夜表明态度,“王子殿下,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我真的觉得我这样跟在你身边不合适,且还会拖累你,不如你我就此别过。”
“之后呢?”拓跋珩夜静静的看着她。
安若颜语塞,她确实没想过之后。
“在你没有更好的去处之前,最好还是跟着我,我不知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坦白告诉你,便是这三天,我们又遇到好几拨暗杀,这其中,并不都是我大哥的人。”
安若颜悚然心惊。
就在她盘算该如何编造一个身份应对拓跋珩夜的时候,拓跋珩夜却并没有多问,“你若是休息够了,我们明日就出发,姬兰,我不关心你过去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从河里救上来的姬兰。”
安若颜默然,转身离开拓跋珩夜房间的时候,他忽然问,“荣儿是谁?”
安若颜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隐瞒,亦没有说谎,只是简单的说道:“我儿子,不过已经夭折了。”
拓跋珩夜低声叹息,然也只是片刻,接着又恢复常态,“女人,不用伤心,以后跟着我,儿子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