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她,总是我已经平安回来了。”
“不可如此轻忽,如今王上病重,我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应该慎重,王城亦然,我想我们必须深入分析东帐翰儿朵的做法以及王城内各人的反应,才好了解眼前的局面。”
安若颜走进房间,轻轻说道。
拓跋珩夜眸光一闪,“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你见过王上没有?”安若颜问他。
“阿爹病着,住在东帐翰儿朵那里,东帐大夫人陪着呢,我也只是隔了帘幕请安,阿爹倒是问了我几句话,听起来一切都很正常。”拓跋珩夜不傻,之前就想过最坏的可能,那就是北狄王已然驾崩,大王子出于某种目的找人假扮了北狄王,如今却证实北狄王仍在人世。
安若颜点点头,“你进了王城,我也没闲着,找嬷嬷并王府内众人聊了聊,听说如今王上的许多心腹重臣都称病在家,若王上果然病重,这些人定然要找下家,或者投靠大王子,或者投靠你,可是他们无动于衷反而忙着生病,你不觉得反常吗?”
额尔金忍不住说道:“咱们这儿一向情势复杂,中帐翰儿朵向来病着,东西两帐争得厉害,余下各位夫人也都是各怀鬼胎,大王子就更不用提了,那些人或许是称病避祸,想等形势定了再出来也有可能。”
“历来做官的人,有人想要稳妥,更多的人却相信富贵险中求,从龙拥立之功不分国籍是人人都想的,他们想等形势定了再出来,可是也应该想到,等形势定了,新王自有心腹人马,他们寸功未建,又有何面目再做高官再享厚禄?”
几句话把拓跋珩夜说懵了,他仔细想了片刻,“你说的很是,若我是他们,王上病重,就该忙着站队才是,便是有一两个胆小,总不能这许多人同时按兵不动吧?”
他想得更深一层,“巴图,你去打探,是不是他们表面上称病在家,其实早就跟大哥勾结了。”
拓跋珩夜眉头深锁,负了手在室内踱来踱去,“今天在宫里,东帐翰儿朵就很不对劲儿,她竟然放我回来,大哥固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害我,可若我留在宫里,一夜之间,有太多发生意外的可能,照理说,东帐应该喜闻乐见才是。”
安若颜眸光一闪,“东帐翰儿朵和大夫人之间关系如何?”
“东帐翰儿朵没有孩子,大哥是大夫人生的,却一直跟翰儿朵挺亲近,翰儿朵这些年来也是一直支持大哥的。”
安若颜思量片刻,想不通东帐翰儿朵何以会如此,索性先撂过一边,只是道:“如今我们手上情报太少,还是要多方搜集些才是,另外,关于王上的病情,你也要仔细打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她轻咳一声,“我先回去了。”
“等一等。”安若颜刚刚走了几步就被拓跋珩夜喊住,她微微转身,他两步走过来,“谢谢你提醒。”
安若颜低头微笑,“数次相救回护,该是我谢你才是。”
若不是有拓跋珩夜在,这一路上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从那零星只言片语她也知道,之所以没有直面暗杀,不是没有了,而是都被拓跋珩夜的人挡住了。
即便她救过他一次,他却救了她数次,这一份情谊,她总是要报偿的。这一路上他对她的情谊她不是不懂,只是不能接受。
权谋机变,谋算人心她不是不会,从前,只是不屑使用罢了,她既给不了拓跋珩夜别的,那就尽力将他推上北狄王位,也算是对他的报答了。
她静静回到拓跋珩夜为她准备的院落。
前院,额尔金眯着眼睛看安若颜离去的背影,拓跋珩夜有些不满,“我的女人你也敢看。”
额尔金恍若不闻,只是道:“这位姬兰姑娘不知是什么身份,这份儿风度见识,不是普通女子能够拥有的。”
“她从前是什么身份跟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认得,但是今后,她跟定了我。”简单一句话被拓跋珩夜说得豪情万丈。
额尔金浅笑,“你别高兴太早,我看姬兰姑娘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
“她怎么会没有这个意思,没有这个意思,她为何要这般提点我帮助我?”拓跋珩夜摸着下巴看着额尔金做威胁状,“你是怕人家样样比你强,抢了你的饭碗吧?说起来你失职啊,竟然没想到这些。”
“是是是,我要是不失职些,大约你再不知道这位姑娘会出言帮助你。”眼看着拓跋珩夜面上骤然变色仿佛立时就要恼羞成怒,他急急转身逃了出去。
室内,传来低沉笑意,拓跋珩夜满脸满眼都是笑,他的姬兰,真的是个宝。
大瀚京都,紫禁城乾清宫。
崔小毅躬身对宇文昊汇报,“陛下,北狄传来消息,日前拓跋珩夜已经返回王都,且进王城觐见了北狄王,却并没有丝毫异常,他在两刻钟之后离开王城回了自己的府邸。”
宇文昊皱眉,“拓跋珩圻是干什么的?人还在外头就喊打喊杀,进了他的地盘他倒是装死了?”
“如今北狄王城戒备越发森严,消息还没有传出来,臣已经加紧打探了。”崔小毅自知这番回答绝不会令宇文昊满意,声音越来越低,硬着头皮说完了,已经汗湿重衣。
宇文昊面色沉郁,半晌方道:“罢了,宇文晟那边,有消息没有?”
提起这一节,崔小毅更加惶恐,身子躬得更低,“臣……正在加紧寻找。”
宇文昊挥手,“你下去吧。”
“是。”崔小毅如蒙大赦,跪下磕了个头,站起来小心退了出去。
一个女子从南书房内室里走了出来,她穿了一袭鹅黄色的襦裙,长发垂髫竟是未嫁女子的样式,低了头看不清楚面目,对了宇文昊娇声低语,“陛下又何必把宇文晟放在心上,您是先皇长子,又是太子登基,名正言顺,他就算还活着,又如何能与您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