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十分惶恐地将二人迎进门去,又派人去后院请了安氏,心情各不相同的四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准备一通用膳。
“老夫人,顾大人不必拘礼,都是一家人不用讲那些虚礼。”凤钦城第一个拿起了一副筷子,言笑晏晏地说道。
屋子里除了他们四个,连布菜的人都没有,毕竟这里面可有两个大人物,不能怠慢,少做少错。
顿时,除了分钦城之外的三人面色一僵,这一家人从何说起?如果从顾寄瑶那里论的话,却是能够说是一家人,可如今顾寄瑶被凤钦城关在了禁宫里,虽然两位老人还不知道。
若是从顾以筠这里说起,那些恩怨清楚可就有的说了。
一时间竟然没有答话,场面略显尴尬。
为了不让顾父难做,顾以筠出面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拿起筷子来,自己动手添了菜,一言不发,只吃饭。
这顿饭到底还是相安无事地吃完了,出于周全考虑,顾以筠还是亲自将人送出了顾府。
望着远去的马车,就像是在黑夜中张开的一张大嘴,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他也要去?”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一道怪异的声音,空气中似有酸意正在发酵。
顾以筠回头,见云不知已经恢复了男装,一点声响都没有的站在她身后,面上的神情很是笃定。
“这你都知道?”顾以筠没打算再细细解释,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顾以筠再次上路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一个英俊潇洒的侍卫,而直到车队离开了鸣凤城,凤钦城预想中的那场腥风血雨才刮起来。
一时间,满城风雨,而顾家俨然成了这暴风雨的中心,因为顾寄瑶的事先封锁,鸣凤知道她新身份的人不多,如今一下子散播开来,立即因为了轩然大波。
众人纷纷猜测,顾以筠是不是要和凤钦城重修旧好,凌国公主和凤国皇上,也是一时美谈。
而传闻中的两位,来去匆匆,早就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因为队伍中多了一个凤钦城,云不知也就不再和顾以筠一样待在马车中,两人一人霸着马车顶,一人坐在马车前面,互相看不顺眼,却都把顾以筠照顾的无微不至。
转眼距离他们从临城出发,已经将近十天过去了,“还有多久?”
顾以筠实在是没了耐性,这岐国究竟在什么地方?这都已经走出去千余里了,连那传说中八山的影子都没见着。
“前面就是了,跟紧了。”云不知已经夺过了侍卫的一匹马,带领着众人走在最前面,忽然严肃起来的声音预示着,果然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刚刚看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天际,可踏过了一道泾渭分明的草线之后,眼前的场景忽然变了。
斜插天际的山峰高耸入云,被一片浓重的烟雾笼罩,这就是八山了吗?
一队百人皆严阵以待,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国度,未知的危险,何况如今的岐国形势不明。
“大家注意了,一定要跟紧我,不然会在山中迷路的。”云不知长剑上挑,严肃的叮嘱着。
大部队跟着云不知准备跨越这重重迷雾,顾以筠优哉游哉地坐在马车中,掀开了帘子来观察外面的情形。
白色的迷雾就在眼前,马车已经置身在迷雾之中,一片白色之下眼睛有些不适,顾以筠揉了揉眼睛,可等到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却仿佛进入了幻境一般。
迷雾是不见了,大山也不见了,可是其他人呢?“人呢?”顾以筠心中警觉,一个轻身从马车窗户跳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站稳脚跟。
回答她的只有凤钦城那欠揍的声音,“都不见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再加这两匹马。”
“难道是走散了?”顾以筠皱着眉头,心里却不怎么相信这说辞,一百多人怎么会都走散呢,一个人都不剩?云不知去哪里了?
“我想我们可能是中计了。”凤钦城从马车顶上跳下来,说着自己的猜测,“这里面连声音都听不到,怎么可能是普通的迷雾呢?”
“看来,你那位生死之交也并没有完全对你说实话啊。”凤钦城凉凉说道,语气难免有些泛酸。
顾以筠沉默着,凤钦城的话虽然犀利,却也不容否认,如今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云不知骗了,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内乱,他的目的只是把自己带到岐国而已。
想到这种可能,顾以筠心中闷闷地疼着,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环来,有种想要把它摔在地上的冲动,可万一这真的是和娘亲有关的东西呢?
“不对,这雾有毒……”
顾以筠清醒的时候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凤钦城的这一句,而后便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
“果真有毒……”醒来的时候,顾以筠的口中还喃喃地念叨着这几个字,想来是印象颇深。
“嘶。”头像是要裂开一样,晃一晃都疼得厉害,顾以筠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奇怪的是,除了头疼,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反而觉得浑身有劲。
环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巨大的宫殿,空无一人,人声寂寥,只是她看着好像有些眼熟。
手上的东西在发烫,顾以筠不禁低下头来看,真是自己在昏迷之前拿着的那枚玉环,她想起来了,这座宫殿像极了只入过她一次梦境的那座,并蒂莲盛开的地方。
循着直觉往前走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华丽诡异的莲池,只是池中没有水,也没有那株莲花。
这真是太诡异了。
顾以筠掐了掐自己的脸和胳膊,都是疼的,置身在和自己的梦境一样的场景中,令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云不知,你在吗?我知道你在这里。”顾以筠试探地喊着,云不知神神秘秘地和自己提过这株花,这里应该就是岐国的某个地方,定是他在搞鬼。
不对,这里太静了,除了她自己之外,顾以筠感受不到任何一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