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放松之际,坐在导演身边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这个人是副导演,听说还跟导演有亲戚关系。
总之对我来说应该算是一个轻易不能够得罪的人吧。
大概是喝得有些上头了,他起身的时候身子还摇晃了一下,要不是身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此刻恐怕早就已经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将一只手撑在桌上,他朝着我举起了酒杯:“陆小姐,我敬你一杯。”
他这么一来,我微愣了几秒,不过只是须臾,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现在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实在是不敢推脱。再加上之前我已经吃过解酒药了,只犹豫了一下,我就伸手端起了酒杯。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坐在我身边的殷少华突然笑盈盈得从我的手里将酒杯夺了下来。
“陆小姐今天不太舒服,这杯酒还是我帮她喝了吧。”他微蹙着眉,只一口就将杯子里的酒饮尽了。
反手将杯底朝下,他一脸笑容可掬的道:“副导演,您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副导演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学着殷少华的样子将杯子里的酒喝干净了。
随手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他坐下的时候顺脚在桌腿上踢了一下。
导演飞了一个眼刀过去,副导演这才悻悻的收敛起了态度。
殷少华好似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继续跟导演说说笑笑着。
见两人这个样子,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继续喝酒……
中间闹了这么一出,虽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但是空气里的气氛似乎隐隐变得不寻常了起来。
我顿时就没有胃口了,随便吃了几口就搁下了筷子。好不容易才撑到了结束,我扶着脚步虚浮的殷少华朝外面走去。
餐厅外灯红酒绿,热闹的夜才刚开始。
风里沁着几分凉意,被这么一吹,殷少华突然伸手将我推到了一旁,随即抱着灯柱大吐特吐了起来。
淡淡的酸腐味萦在我的鼻尖,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跟着吐了出来。
下意识得朝旁边挪了两步,我伸长手臂递了一张纸巾给他:“你怎么样,没事吗?”
一只手环着灯柱,他一把抽过了纸巾,随即对我翻了一个白眼,大着舌头道:“你真是没有良心,刚才要不是我帮你挡酒的话,现在喝成这个样子就是你了,知道吗?”
他将侧脸贴在灯柱上,掏出车钥匙扔到我的面前:“你可以开车吧。”
我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抬起手在额头上拍了两下,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要是我再不送你回家的吧,孟湛平恐怕又要杀过来找我了。”
当孟湛平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微微收缩了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我弯腰将地上的钥匙捡了起来,半敛着眸:“虽然我驾照已经考下来好几年了,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这几年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练车,我可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捏住了他的双手,我用力的钥匙拍到了他的掌心里:“为了安全起见,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吧。”
“随便你吧。”殷少华改用双手环住了灯柱,身子一点点的下滑:“我现在巴不得能找一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眼见着他就要坐到一堆污秽物里,我眼疾手快的将他拖到一边。
殷少华醉成了这个样子,我也只能随便找了一家距离我们位置最近的快捷酒店。
在酒店服务员的帮助之下,我好不容易将他拖到了房间里。
为了避免被人误会,安顿好他之后我就跟着服务员一起离开了房间……
阳光浅浅的从窗帘的缝隙里溜了进来,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拍得震天响。
我打了一个哈欠,步履蹒跚的打开了房间的门。
“曼曼。”倚在门口的殷少华神清气爽的跟我打了一声招呼:“你收拾一下,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
“现在几点?”我牛头不搭马嘴的问了一声。
他一愣,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八点半。”
“让我再睡一会吧。”我掩着唇打了一个哈欠:“要是你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晚一点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不行。”他一把伸手阻止了我关门的动作:“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要怎么跟孟湛平交代?”
他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纸袋在我的面前轻轻晃了晃:“你瞧瞧,我连早餐都已经打包好了。你待会吃过早餐要是还觉得困,那就在车上睡一个回笼觉吧。”
他一脸执拗,我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抬起手在头发上抓了抓,我无可奈何的翻了一个白眼:“你等一下吧,我先去洗漱。”
“我在大堂里等你。”他打了一个响指,笑得一脸灿烂……
吃过了早餐之后,我倒是没有多少睡意了。
用一只手支着侧脸,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闲聊着。
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用手指在太阳穴上轻揉着,我忍不住挑了挑眉梢:“怎么了?还头疼吗?”
“宿醉都是这样的。”他看了我一眼,翻着白眼抱怨道:“昨天我可是帮你挡酒才喝成这个样子,你也不知道帮我准备一点醒酒汤。”
他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小声的嘀咕道:“要是有醒酒汤喝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难受。”
听了他的话,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昨天没有让他露宿街头就已经很好了,居然还嫌我做得不到家?
“殷少,我也没有让您帮我挡酒。”我低头折着手里的纸袋,不甚在意的道:“我已经吃过醒酒药了,就算喝上几杯也不要紧。”
“陆曼,你真是不识好歹。”殷少华一下子就怒了,他一把伸手将我包里的东西全都抖了出来,准确无误的从其中抓出了一张房卡扔给我:“一个晚上了,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的包里多了一点东西吗?”
我瞪着手心里如同烫手山芋一般的房卡,喉咙微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房卡是什么时候被塞进我包里的?
想到昨天晚上副导演用脚踹桌子的画面,我顿时觉得有一股子寒意缓缓从脚底升腾而起,随后逐渐蔓延到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殷少华微敛着眸,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久久都没有移开。
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点着,他迟疑了好半晌,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因为昨天是导演开口邀请你的,我想你陪着喝两杯酒也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我稍稍跟他提一下你跟孟湛平之间的关系,他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顿了下,他轻轻耸了下肩:“我去卫生间的时候才知道打你主意的居然是副导演了,当时我已经喝了不少酒,要是你也喝得醉醺醺的话,有很大的机会被他们带走。所以我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你喝酒了。”
“那个副导演他……”我犹豫了一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广告的拍摄时间很多,因此我跟副导演接触得机会也不多,所以并不知道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昨天导演一个眼刀飞过去,他就不敢说话了。
这么看起来,他应该还是有所忌惮的吧?
“他是导演的小舅子,顶着一个副导演的头衔,其实就是白领一份工资干吃饭的那种人。”提起他的时候,殷少华的眉宇之间略带着几分鄙夷:“他对导演是有所忌惮的,不过这种人喝醉了之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吧。”
闻言,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殷少华这么说是对的,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起来,这殷少华平时吊儿郎当的,不过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将孟湛平说过的话和殷少华昨天的行为联想到了一起,我欲言又止的咬了咬唇。
有些话不好说得太过直白,我勾着唇,半开玩笑的问道:“殷少,你昨天这么保护我不会是因为担心孟湛平找你麻烦吧?”
“瞧你说得,我哪里有这么市侩。”他嘶一声的瞥了瞥嘴角:“再说了,我根本就不是害怕孟湛平。”
趁着红灯的间隙,他突然扭头看向了我。
来来回回的打量着我,他上挑着眉锋,语气里染上了几分狐疑:“曼曼,不会是孟湛平跟你说了什么,所以让你对我产生了什么误会吧?”
一下子就被他戳到了重点,我干笑了一声。
孟湛平跟我说过的那些话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开口,所以只能装傻充愣的反问:“他能跟我说什么?”
“例如我之前的情史……”他对着我眨了眨眸子,别有深意的拖长了尾音:“你就不要装了!实话告诉你吧,上次孟湛平找上我的时候就揪着我问过了。”
“嘎?”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问什么?”
“自然是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殷少华的眸子里满是戏谑色,他将身子朝着我倾了倾:“我邀请你当代言人的目的是不是为了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