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刚走到走廊的时候就感觉到冷飕飕的,等她推开大门准备离开时,外面居然飘起了细细的雨丝。
怪不得这么冷,已经入秋了吗?
这样的场景倒是和林浅刚刚在歌词里唱的很像。
本就是伤春悲秋的心境,林浅看着眼前的蒙蒙细雨,心里有万分愁绪。
不像夏季那般热烈,狂风暴雨,来也快,去也快。
秋天就像个伤感的小姑娘,做什么都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难得舒展半分愁容,哭起来也是像在小声啜泣一般。
时间还不晚,天刚蒙蒙黑,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所以,街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
林浅只身走进雨里,一阵风吹过来,她下意识去拉了拉袖口和裙摆。
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下雨了呢?
陆彦,是不是因为你听到了我的歌,所以用下雨的方式来回应我呢?
“林浅。”
顾渊追了出来,细细的雨丝落在他的西服外套上面慢慢地渗透,然后浇灌出一个又一个小雨点。
林浅被叫住,不明白他这个时间出现的用意。
难道他现在容人的气量已经越来越差,差到自己先行离开,他可以提前追出来,只因为实在等不及要来和自己算总账吗?
该来的总会来的,林浅平静地看着顾渊,即使她接下来会得到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
然而,顾渊居然在这样淅沥沥的小雨之中脱下了外套,并走到林浅面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面。
“虽然,我这件也有这些湿,但总好过你身上的那件,披上也能暖和一些。”
顾渊一边说一边又帮林浅拢了拢衣服的领口,其温柔之至,完全不像刚刚和自己发过脾气的人。
“我去开车。”
还会和林浅报备了,这个平时的顾渊行事作风实在是不太相像。
林浅全程发懵,但好在她懵不懵都一直是这种表情,并没有差。
顾渊帮林浅开车门,突然之间像一个开了窍的绅士,那种友好,林浅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在顾渊身上看到的。
林浅和顾渊坐在车里,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车子里静到只能听到窗外的小雨逐渐变大的声音。
他们两个却谁都不说话。
“雨还挺大的,下的太突然了。”
当车子平稳运行了一段时间之后,顾渊居然先行打破了尴尬。
“你在和我说话吗?”
林浅望向窗外的思绪被顾渊的话拉回,她愣了两秒,回答的有些莫名其妙。
“车里就我们两个,我不是在和你说话,难道是在和空气说话吗?”
顾渊的语气并不严肃,他甚至还觉得林浅问出这么笨的问题有些好笑。
“你这样,我还有些不太习惯。那么,你刚刚帮我披外套,是在对我好吗?”
明摆着的事情,林浅非要问出口。这让顾渊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带着那点骄傲,顾渊正了正神色,认真地回答。
“不是,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对你好呢?只是,你是因为我才穿的这么少的,如果受了凉就有我的责任。所以,我不过是在弥补我的过失。”
只是想要弥补过失吗?
看起来有些不太像。
如果真要说弥补的话,这似乎远远不够。
林浅只把自己想问的问了,对应的答案也听了,一切就算大功告成。所以,在顾渊的那套言论结束之后,林浅也没接上句什么。
“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大概是开车无聊,顾渊主动开腔。
“说什么?”
林浅这次倒是没有问刚才那种傻问题,但是回答的话也让顾渊有些尴尬。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
顾渊恢复了一张本来有望消融的冷脸,整个车里的温度又开始下降了。
真是奇怪,我说错了什么吗?
怎么突然就凶巴巴的了。
不知为什么,林浅心上原本蒙上的霾渐渐散去,在这样的雨天,顾渊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她的心里愈发温暖起来。
另一头,周子秦和任菲儿这边因为没了故事的主角,也接近了聚会的尾声。
任菲儿一出门就又主动给顾渊打电话,这紧追慢赶的就是生怕顾渊被林浅灌了太多的迷魂汤,以至于最后无法挽回。
“喂。阿渊,你怎么那么早就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你也真是忍心啊!”
她用一种情人身份的暧昧口吻嗔怪顾渊,恨不能现在就把他从林浅身边夺回来。
“嗯,你早点回去吧。”
顾渊戴着蓝牙耳机,双眼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任菲儿不太能够接受这种冷漠,理所当然的,她把所有的怨念都加诸在林浅身上。
心里明明气的不行,任菲儿却依然不放弃希望。
“阿渊,你让我回去的意思是不是去我们经常见面的老地方等你?”
她其实心里有数的,顾渊若是真有这个意思,铁定不会这样说。只是她想暗示顾渊自己急切渴求他归来的心情,希望能用这种方式去唤醒他。
“不是,你先回家吧。等我忙完,我会主动联系你。”
顾渊手里握着方向盘沉着地驾车,看着真不像是在和一个昔日亲热过的情人说话。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任菲儿的语气里有一丝尴尬,一丝悲伤,但更多的则是失望。
虽然从这个电话中,任菲儿并没有听出任何林浅在顾渊身边的迹象,但是根据她的第六感觉,她坚信林浅一定是顾渊刚刚拒绝自己的理由。
林浅,你到底有什么好?
明明都是我先遇见的,凭什么他们一个一个地都奔向了你的怀抱?
你最好不要犯在我手里,否则,我要你好看!
顾渊挂了电话,继续往前开车。
他对任菲儿本来也没什么真情实感,他也相信如果自己平庸至极,任菲儿也不会多看他一眼。所以,他们都是成人了,在相处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林浅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人的身份,故有此一问。
“找谁?”
顾渊明知故问,在这个时刻,他并不是很想提起任菲儿这个人。
“你知道我在说谁。”
林浅靠着车窗坐着,静静地去看窗外的雨,连说话的声音都快与那雨丝融为一体,语气淡淡的。
既然林浅都这么说了,顾渊再装糊涂就没意思了,他沉吟了片刻反问。
“你希望我去找她?”
林浅没说话,但这答案显而易见,她自然是不希望的。
“你既然不希望我去找她,还问这做什么?”
顾渊仿佛读懂了林浅的心思,于是又补了一句。
林浅依旧不回答。
顾渊一向不太明白女人的想法,说什么做什么,总爱口是心非。就像林浅明明那么不喜欢任菲儿,自己离任菲儿远了,她却还要问个原因。
需要原因吗?
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情没有原因的。
比如顾渊一直以为他会和赶走了杨君雅的林浅势不两立,可他现在却也能和她和平相处地坐在车里,像一对刚刚吵了架有些别扭的夫妻那样。
顾渊和林浅居住的公寓并不很远,车行进一会儿也就到了。
到家的时候,这雨也下的差不多了,林浅和顾渊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些什么。
倒不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沉默,而是他们之间还没有找到一种适合彼此相处的模式,能够让彼此畅快地交流,从而放松下来。
刚一到家,林浅就帮顾渊倒了一杯水,不冷也不热,温吞吞的,这是林浅特意帮顾渊兑的,专门为了帮顾渊吃苦药。
自从上一次,顾渊头痛被林浅逮个正着,她才知道,原来顾渊吃药从来都不规律。但凡他能想起来,就吃上两片,要是想不起来,那就停上两天。
林浅想着,这药若是不按时吃,那就起不到治病的效果。
所以,自那之后,她就天天看着顾渊吃药。
“给。”
林浅把那些小小的白色药片放到顾渊的手心里,又把水递给了他,之后剩下来的工作就只剩下监督他把这药顺利地服用下去。
顾渊微微皱了皱眉。
比起那些关于上亿生意的大单,似乎这些药片更让他紧张。
“我先去洗漱一下,回来再吃。”
顾渊想把药放下,却被林浅当即拦下。
“就现在。”
林浅义正严辞,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态度,让人一看就觉得没办法商量。
“林浅,你不要太过分。”
顾渊的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神也逐渐认真起来。
“你说什么都没用,快点吃药。”
林浅堵在顾渊的面前,用她瘦弱的身躯严防死守。很有一种只要这药一时不吃,她就要和顾渊死扛到底的感觉。
顾渊一秒破功。
“算你厉害,吃就吃。”
他拿起那些药片一把塞到嘴里,然后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接下来,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水,直到杯子里面的水见底,他才肯停下来。
如果是许秀容劝他吃药,他一定会找各种理由搪塞。
可现在担任这项工作的却偏偏是林浅,他总觉得自己再不吃,林浅就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