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出了食堂,一个人在路上闲散地走着。
想着这天大地大,居然没有什么能带给她归属感,她就感觉内心一阵凄凉。
顾渊最近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她失望,她不愿再这样下去。
可眼下的情况是,无论怎样,她都必须硬着头皮坚持。
午后的阳光没有想象中温暖,每每想到顾渊那副斩钉截铁的坚决,林浅就倍感心痛。
她要好好吹吹风,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些,不要再做无谓的事。
这时,一个小男孩的出现吸引到了林浅的注意。
他拉着林浅的衣摆扯了两下,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姐姐,这个东西给你。”
那个小男孩把手里的一个小口袋递给林浅,那模样看上去十分认真。
“给我的?这是什么东西啊?”
林浅拿起那小口袋掂量了两下,表情明显有些诧异。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是刚刚有个叔叔让我交给你的。”
小男孩也耿直,从他一脸天真的模样来看,他应该不是在恶作剧。
这小孩也就才五六岁的年纪,问他太多估计也说不明白。
林浅想着,这东西既然是被指定交给自己的,那就先打开看看吧,说不定等自己看完就能了解给自己这东西的人的意图了。
那小男孩在林浅拆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而当林浅打开那个小口袋的时候,那里面放着的物件却令她震惊了。
那是一块手表,确切地说,那是林国远生前一直带在手上的手表。
林浅听林国远说过,他们那个年代不像现在,结婚的时候对物质的要求没那么高。
只要自己愿意,两家也支持,办婚礼的时候还是喜欢从简的。
毕竟是过日子,搞的太铺张也不太好。
所以,林国远在迎娶林浅的妈妈张然时,定情信物也比较简单。
张然戴的是林国远祖辈出下来的一枚戒指,不值钱,但很有意义。
而林国远戴的则是张然送他的手表,这一戴就是好多年。
就是这样一块从不离身的手表,林浅却在整理林国远遗物的时候完全没有找到。
毕竟是这样珍贵而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林浅为此还花了很大一番工夫,可最后的结果仍然是找不到。
然而,令林浅没想到的是,这块手表居然在现在出现了。
究竟是谁拿走了这块表呢?又是谁故意把这块表拿给我看呢?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不是吗?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林浅继续去翻那个小袋子,果然,给她手表的人并不只是想要还表这么简单。
因为她在小袋子的底部发现了一张纸条。那纸条上清楚地写着,如果你想知道林国远的真正死因,就到下面这个地址去找我。
林浅看了一眼那个地址,有点远,而且还有些偏僻。
如果她要是现在去了这个地址,下午上班是肯定要迟到的。
可是,她本来就觉得一向清正廉洁的父亲不应该被卷入贪污的案件之中去,更不可能因为入狱就畏罪自杀。
他甚至在临死之前都没有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的,这让林浅每每想起就觉得内心压抑。
现在,这件事情居然有些眉目了,她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林浅看了一眼纸条上指定的时间,又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现在还不出发的话,可能会来不及。
她不能再继续耽误时间,于是她便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即刻起程了。
纸条上给出的地址已经出了市中心了,林浅动身前本来是想要给顾渊打个电话说一声的,但只要一想到他不相信自己,林浅就觉得说多错多,反而会让他误会自己。
上班时间不出现,顾渊十有八九会觉得自己是翘班去找沈临川了。
还不如自己赶紧去把这件事情办完,说不定在自己回来之前,顾渊也不会发现自己偷跑出去过。
杨君雅可是不遗余力地跟在他身旁,想必他想脱身去查查岗都很难。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浅觉得公司那边的问题并不大,现在只要专心顾手头的事情就好了。
林浅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厂房,这厂房看上去阴森森的,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实在是有些怕人。
厂房的门口堆着一些废弃的材料,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清理过了,整个厂房给人的感觉就是年久失修。
来都来了,不管多害怕,林浅都是要进去走一遭的。
如果只是因为这阴森恐怖的气氛就让她止步,那等到她回到市中心之后也一定会后悔的。
也许,接近真相本身就令人畏惧,只是这周边的环境实在太会渲染气氛,所以令林浅的恐惧事半功倍。
林浅壮着胆子去推门,一股难闻的气味顷刻之间弥漫开来。
这应该是一个化工厂,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化学试剂的味道混在一起,几乎已经让人无法分辨了。
林浅掩着口鼻企图减轻这难闻的气味对她的影响,但几乎没什么效果。
“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一个中年男子声音在林浅身后响起,她下意识回头,整个人都开始提高警惕。
“你是谁?”
林浅尽量保持镇定,想要去确定那人的身份。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就算你知道了对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个人一直站在阴影里,林浅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隐约地估摸出他的身高和胖瘦。
而至于声音方面,因为那人用了变声的设备,所以林浅也分辨不出他的真是声音究竟是怎样的。
“那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林浅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貌似除了这个男人之外,这件厂房里再没有别人了。
这样也好,虽说她只是一个女子,论武力肯定是打不赢那个高大的男人的。但她好歹从陆彦那里学了几年防身术,如果打不赢得话,在适当的时候逃跑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于是,林浅顺便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大门就在她身后,因为刚才进来的急,门还没有完全合上,林浅从这里逃跑还是最方便的。
“小丫头还挺机灵的,别看了,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如果不能配合我的要求,我保证你走不掉。”
那个男人一直背对着林浅,却还能观察到林浅的一举一动,这实在是有些吓人。
难道他的背后长眼睛了不成?
“说吧,你找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地点设的这么远,你也真是煞费苦心。”
林浅不急着去问林国远的事情,她总觉得不等她先问,对方就会说出一些和真相有关的事情来。
“很简单,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会放你走,而且以后也不会来骚扰你。”
那个男子的声音低沉有力,说起话来不慌不忙的,十分沉着冷静。
“你想问我什么,那你就问吧。”
反正,看那人说话时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若是不能遂了他的心愿,自己也肯定走不了。于是,她便静静地等待对方发问。
“林国远在临死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你什么事情,或者给你留下过什么东西?”
终于说到了正题,林浅并没有直接回答。
虽然她并没有拿到林国远留给她的任何东西,但她还是打算拖延一下。
林浅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对方绝非善类,万一自己的回答让对方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任何价值,那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于是,林浅决定使用迂回的办法和那人周旋,先看看他的目的是什么,然后再做打算。
“你认识我父亲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
林浅转移话题,希望能够从对方的口中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这位林小姐,我想你可能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是我来问你问题,而不是你来质问我。如果你把我惹恼了,你可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那男人想速战速决,不愿和林浅一直东拉西扯的,因为这样不仅浪费时间,还没有任何的效率。
“我只是问问你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惹恼你?还是说,关于我父亲的死,你根本就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林浅步步紧逼,不打算退让,即使对方的态度强势,她也无所畏惧。
她总感觉自己已经离事情的真相很接近了,所以并不想徒劳一场。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我也没有任何义务去回答你。”
那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虽然嘴上叫林浅为林小姐,可他的态度并没有他对林浅的称呼那么礼貌。
就在这时,林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地写着顾渊两个字。
“把手机关机。”
那个男人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他显然已经很不开心了。
林浅略显迟疑的动作就像是在挑战他一样,于是他放大分贝再次命令道。
“我再说一次,把手机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