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要和我说关于浅浅的事情,她怎么了?她是不是过得不好?”
沈临川已经等不及杨君雅把这些客套的过场话说完,他一心惦记着林浅的安危,总怕顾渊不能善待她。
只是因为太了解林浅,所以他才清楚林浅是那么隐忍的性子,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说。
“你还真是爱她,我还想着和你叙叙旧,你倒是一点都不掩饰对她的关心呢。”
杨君雅笑说,这样的情形正合她意。
让那些得不到的集体骚动起来吧,这些感情越纠缠不清越美妙。
“我掩饰不住,虽然她已嫁做人妻,可是,我还是没办法忘记她。我想,我现在唯一能够为她去做的就是不去打扰她吧。”
沈临川一脸哀愁,他爱了林浅太久太久,几乎将自己的整个青春都交托给了她。
如果说真要忘记她,那简直是要将沈临川心里所有的青春记忆都生生剜去,连皮带肉,血肉模糊。
虽然沈临川和杨君雅并不是很熟,不过泛泛之交,但是,杨君雅应该是现在唯一一个能够倾听沈临川心事的人了。
他不求任何人帮助他,他也知道任何人都无法帮助他。
在这爱情的迷宫,沈临川深陷其中。
或者,想要破解这迷宫的方法并不难,但难就难在沈临川自己不想也不愿去破解。
不治之症者,相思也。
沈临川没再多说,只是苦笑。
杨君雅也笑,但与沈临川不同,她的笑略带嘲讽。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对林浅好?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自以为是?一句不打扰就撇清了你和她之间所有的关系吗?”
杨君雅质问,像是要为林浅喊冤似的,实际上不过是为自己谋一谋福利罢了。
“我没想撇清。”
沈临川不接受这样的抨击,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和林浅生生世世地纠缠下去。
撇清?他又怎么会舍得呢?
“既然你没这样想,那你为什么要退缩呢?就因为她现在结婚了?呵,真是可笑。这段时间里,你总见过她几面吧?你觉得她过得开心吗?”
杨君雅看着沈临川,那般严肃认真,还真有些不像她。
“她没和我说,但我看顾渊对她的态度一点都不温柔,我想她应该不开心吧。”
沈临川的眼光黯淡,说到这儿就莫名的心痛。
“既然你明知道她过得不开心,你为什么不去再争取一下呢?难道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过得不幸福吗?”
沈临川不知道杨君雅和顾渊的过去,所以杨君雅这番怂恿在他看来就真的是单纯地为林浅好。他又是见过杨君雅陪林浅在医院恸哭的,那样的真情实感也是做不得假,所以沈临川对杨君雅的好意深信不疑。
“我……我当然不想让她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你以为我好受吗?我整整爱了她八年!这八年来,她身边一直有陆彦的陪伴,她的每一个微笑也只为陆彦,而我从来都只能以她好朋友的身份出现。”
眼前没有酒,沈临川说到这里只能先喝了眼前的咖啡。
他总是这样,只要一激动就会莫名口渴。
“后来,陆彦离世,我还以为我终于可以拥有一个照顾她的机会了。我不求她爱我,真的,我知道她对陆彦的那份心……可是,我就是怎么都没想到,她宁愿选择一个和陆彦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也不肯接受我……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沈临川本不愿这样矫情的,奈何杨君雅步步紧逼,他心里的话也实在是藏不住了。
“我是爱她,可我不能逼她和我在一起。如果我爱她,她也爱我,或许我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又或者,如果我能少爱她一些,她看到的我也会可爱一些。因为啊,爱会让人面目可憎。”
似乎来错了地方,沈临川心中的悲痛只有酒才能浇熄。只可惜,他们不在酒吧,却在咖啡厅。
杨君雅没想到沈临川的反应会这样强烈,她也有些无措。
她是坏人吧,为了自己,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
不不,她不是,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林浅要是和沈临川在一起了,这段错位的感情才能重新回到原处。
“你这样算什么?你悲伤了,难过了,林浅就会回来吗?你为什么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振作起来,重新去追逐自己的幸福呢?人生还那么长,你难道就打算在这种追悼未果爱情的日子里面度过吗?”
杨君雅要继续怂恿沈临川,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她相信她会和沈临川偶遇就是一种暗示,那就是只要她能利用好眼前这个人,林浅就可以永远的消失在自己和顾渊的视线范围之中。
“我不想,我当然不想。”
沈临川下意识抵触,如果余生都要在想念之中度过,他会抓狂的。
“那你还在等什么?林浅现在脑子不清醒,难道你也要和她一起胡闹吗?顾家一点都不欢迎她,顾渊的妈妈天天挑她的毛病。你也知道她那个性子,除了默默承受,还能怎么做?如果你心疼她,就赶快带她离开吧。”
杨君雅继续加码,她就不相信沈临川会不为所动。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浅浅一直都在受委屈?”
沈临川看着眼前这个唯一能够帮他带来林浅消息的人,对她充满了期待。
他还想要知道更多,光是林浅的名字,沈临川听到就会激动。
“你想想,顾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人家都是上流阶层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浅浅本来也不差,有个做高官的父亲。可是,架不住她父亲马失前蹄啊,后来浅浅又进过看守所,所有人都说林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说,这以后还能有她的好日子过吗?”
杨君雅这些话倒是不假,也没虚构,但她却是以看热闹的心情去看待这件事情的。
她要利用自己手头所有的已知信息去煽动沈临川的情绪,直到他愿意带走林浅。
“我早该想到的,都怪我当时没有拦住她。”
沈临川一脸惋惜。
“哪有那么多早该,早知当初?你现在补救也不算晚,难道你忍心就看着林浅一直这样不开心地生活下去吗?”
杨君雅越挫越勇,反正,她今天是一定要说服沈临川的。
“和顾渊在一起,这是浅浅的意愿,就算是我想要干涉,也没有立场。纵然她现在不开心,谁又能够保证她和我在一起就是开心的呢?”
沈临川话音刚落,随后跟上一声叹息。
“她和顾渊在一起,她就一定不开心。但她和你在一起,你总会对她好吧?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要是自己都不自信,你让林浅怎么相信你?”
杨君雅这话虽然说的对,但却让沈临川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的话,她这么做似乎有些过于卖力了。就算是为了帮助林浅,她也应该点到即止,可沈临川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焦虑,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你好像很希望我带走浅浅。”
沈临川也不掩饰,这里就他们两个人,没什么好遮避的。
“是啊,她是我的朋友,不是吗?我很担心她。”
杨君雅被沈临川这样一问,忽然有些紧张,但她依旧佯装着镇定理直气壮地回答。
“可我感觉并不止是这样。”
沈临川眼神忽然变得犀利,犹如黑夜之中的苍鹰,仿佛任何秘密都逃不过他的双眼一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好心劝你,还办了错事不成?”
杨君雅强撑着,不愿自乱阵脚。
她告诉自己,沈临川不过是一个受了情伤的人,不过是虚张声势。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这些,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只是觉得大家朋友一场,实在不忍心。你要是不领情,我只当白费了那些口舌。”
杨君雅知道,她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说太多会让人误会,其他的就留给沈临川自己去悟吧。好在她这一顿煽动也不是一点成效都没有,沈临川本就没死心,再加上她刚刚带给她的那些希望,每一个都是他重振旗鼓的理由。
就这样,杨君雅拎起自己的手提包,在沈临川带着琢磨的眼光中离开了咖啡厅。
应该差不多了,沈临川一定会心动的。
今天就快要过去了,明天就会有一个大新闻被爆出。
杨君雅微微一笑,拭目以待。
沈临川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杨君雅的话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遍一遍地回荡着。
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目的劝了自己这么久,沈临川作为一个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杨君雅刚刚说的话都不假,可以说是剖析的很彻底了。
那么他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他是否还有再去争取一次的勇气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林浅之后,他再无法去爱上任何人。
这是他的悲哀。
或者,他应该再去试一试,不强求,不逼迫,只是在林浅需要的时候站出来,问她一句。
你愿不愿意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