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顿时愣住了,孟锦云……真的死了吗?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呢,仿佛胸口压着一块大石沉闷的难受。这不都一直是她所希望的么?怎么等到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呢!
乔婉下意识朝孟锦云的病房走了过去,忽然一阵黑影忽然从乔婉身边掠过。乔婉停下脚步愣了愣,刚才那个人是……阿睿!想到这儿,乔婉赶紧拔腿朝孟锦云病房冲了过去。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妈……怎么了?”陆擎睿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孟锦云,脸上毫无血色眨了眨眼睛。泪水便决堤了,此时的陆擎睿觉得双脚仿佛被罐了铅一样。想要往前行走,却只能缓慢的往前挪。那离他近在咫尺的母亲,此时仿佛远在天涯。
“砰——”
陆擎睿无力的跪在了地上,膝盖与坚硬的地板碰撞。发出了沉闷悲哀的响声,呆愣的站在孟锦云床边的舒芷蔓终于注意到了陆擎睿。慌忙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跪在地上的陆擎睿。此时他心里的痛,她怎会不知。
失去至亲的疼痛,仿佛还是昨天所经历股票的一般。她从来未见过陆擎睿如此沉痛颓废的样子,舒芷蔓恨不得将眼前自己所爱的男人的悲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阿睿……阿睿啊……我在呢!我在这儿!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妈妈!对不起……”现在所有的解释与眼泪都是徒劳了,陆擎睿伸手推开了舒芷蔓吃力的爬起来朝孟锦云走了过去。将床上的孟锦云抱进了怀里,无声的哭泣着。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不过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你们都出去,出去!我说你们都出去啊!”抱着孟锦云的陆擎睿忽然对着病房里的其他人大吼,坐在一旁的安毓忽然抬起头,一脸愧疚的看着陆擎睿。
“阿睿……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姑姑,都怪我。刚才如果我没有你看姑姑的房间,可能就不会这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安毓一脸痛苦的看着陆擎睿说道。
然而此时的陆擎睿,仿佛一尊木偶一般。自顾自的抱着孟锦云,无声的流着眼泪。现在他怀里的这个女人,是从小对他严苛的女人。虽然平时她们之前的话不多,可是亲情如血浓如水。即使不多话彼此心里都放着彼此。这是她的至亲,他怎会不痛心。
对于陆擎睿来说,她怎么也接受不了母亲的离去。此时的他正将愤怒转嫁到别人的身上。陆擎睿微微抬起头,怒视着房间所有人。似乎此时除了母亲以外。病房里的其他人全部都是他的仇人。
离陆擎睿最近的舒芷蔓,将陆擎睿眼里的仇恨全部揽入眼底。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所以才会这样。他在怪别人,同时也得怪自己。舒芷蔓只是觉得心痛,她现在只能看着心爱的人悲痛。却不能为他分担什么。
医生刚刚所说的话,在舒芷蔓的脑海中回荡着。请节哀吧!病人的情况突然恶化,这也是我们之前没有料到的。为什么情况会突然恶化。怎么会变成这样?舒芷蔓不得而知,她只知道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她要做的就是,陪着陆擎睿一起悲痛。并且帮助他从悲痛的深渊中走出来。
“别说了,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我想独自陪着母亲待一会儿。求求你们都出去吧!出去!你们耳朵都聋了吗?难道听不见我说的话吗?我说让你们出去全部都给我滚出去!出去啊!”
安毓一脸震惊的看着陆擎睿,看看这么悲痛的兄弟。同样悲痛着的他,内心的自责更深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是他的母亲。何尝又不是养育了他几十年的姑姑,虽然他一直喊她姑姑,可是在他心里这个女人已经取代了母亲。所占据的位置。
安毓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他也需要好好静静。安毓忽然想起了些什么,扭头冲出了病房。站在一旁的舒芷蔓,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擎睿。轻轻的走了出去带上了门。无力的坐在了门外长廊的凳子上,仿佛听见了病房里的呢喃细语。
陆擎睿看着脸色苍白的母亲,和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病床。终于哭出了声,他无法接受母亲离开的事实。可他也知道这已经成为了不可改变的事情,这个从小陪伴着她,对她严厉的女人,现在毫无留情的。离开了他。
“妈,你还记得小时候逼我去上学的事情吗?那个时候,你总是很忙。也没有时间陪我,看着别的小朋友每天都有爸妈接送,我觉得很羡慕。所以那一次你好不容易回家,本应该到了上学的时间。我觉得赖的床上不起来。,想着装病你应该会送我去上学的吧。
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你只是泡了一杯感冒药,催促着我喝下。一脸严肃呢说,想用生病来逃避上学在我这里根本不可能。躲在被窝里的我很失望,同时也很生气。原来以为生病,会得到母亲的关心。却没有想到还没,责怪了。
但是那次我的目的达成了,你真的开车送我去的学校。那是我入学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真的很开心,那是人生中仅有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现在想想,真想回到那一天。其实母亲也是想送我去学校的吧,只是害怕你的关心和关爱会让我不够坚强。
我现在照着你的意愿,已经成为一个足够坚强的人,并且有能力的人。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过你夸过我。现在以后这种奢望都不可能实现了吧。你对我从来都没有愧疚吗?就这么抛下我,从小没有父亲的我就只有你一个人。现在连你也没有,你说我以后要怎么办?”
陆擎睿抱着母亲说出了多年以来不曾说过的话,现在这一刻他是后悔的。因为这些从来没有说过的话。也一直想要说出的话,现在说都已经晚了母亲在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