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月城的这一夜,冷清,死寂,无眠。
终于还是在天亮之前,结束了最后的安宁。
寅时,南诏征西将军带领大军突然发动攻击,战争一如即发,即便是在城中,也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整个拢月城瞬间被拉入水深火热之中,仿佛随时会崩塌!
天色渐明,大街上也是一片混乱,随处可见南诏人和夏国人厮杀扭打,不少百姓举家搬迁。毫无悬念,战争最先遭殃的,是那些老幼病残,混乱的人群中有和大人失散的孩子惊慌哭声,有跟不上步伐的老人倒在地上,被踩死……
虽然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夏军,南诏来了多少人,但是似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场战争,南诏赢定了!
傅嫣然漫步走在街上,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突然有人用力撞了傅嫣然一下,傅嫣然猝不及防险些被撞倒,撞她的人丝毫没有停留的跑了。傅嫣然转身看着撞她的人跑去的背影,正好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肖文松!
韩澈怎么会相信傅嫣然?还是派了肖文松跟着她!傅嫣然不屑的冷笑一声,转身加快速度离开,借着经过的马车,迅速蹿到旁边不知道是卖什么的摊子后。
肖文松跟着跑过来,有些慌张的转了几圈,没有看到傅嫣然,又急忙朝前面跑去。
倒不是傅嫣然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她不喜欢被人这样跟着。看着肖文松走了,傅嫣然才走出来,本来她想去城墙那边看看战况的,但是现在不想去了,转身准备回客栈,反正结果她都会知道的。
“呜呜呜……父亲,父亲……”
傅嫣然往回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衣服四五岁的夏国小男孩站在路中间大哭,可能是跟家人走散了,他满脸惊慌的看着过往的行人,可是所有人都急匆匆的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看他一眼。
看着这小男孩伤心哭泣的样子,傅嫣然心里突然疼得厉害,因为这让她想起她的睿儿,在那场大火中,他应该哭得比这伤心绝望吧!
傅嫣然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身去牵住他肉呼呼的小手,一边温柔的给他擦了眼泪,一边问道:“怎么了?和家人走散了么?”
看到傅嫣然,小男孩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刻停住哭泣,但由于哭得厉害一时间还止不住抽泣,急忙对傅嫣然道:“姐姐,我要去找父亲。母亲说,父亲在打仗,打仗很危险,我要去保护父亲,可是,可是我找不到路了……”所以不是和大人走散了,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这稚嫩的声音和认真的样子说着大人的话,可爱得融化了傅嫣然的心,她莞尔一笑,道:“真懂事的孩子,你父亲母亲有你这样的儿子,他们一定很开心,可是你还小,还需要大人保护呢,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男孩低头撇着嘴,似乎不太愿意回去。
傅嫣然又摸着他的头安抚道:“乖,听话了,你跑出来,你母亲应该很担心的,先回去好不好?”
傅嫣然好说歹说了一会儿,小男孩才愿意回去,傅嫣然有些惊讶,这小孩居然是拢月现在最高首领程远的儿子,明叫程小智。
城门正打得热火朝天,外面乱成了一锅粥,程小智偷跑出来,他母亲在府上都快急疯了,见傅嫣然带着程小智回来,抱着程小智喜极而泣,对傅嫣然又是再三感谢,还留傅嫣然在府上用午膳。
傅嫣然有些意外,程远的妻子凤无双很肯定这场仗南诏赢不了,因为,南诏这次只来了八万人马,而驻守在拢月城的夏军就有八万,昨晚连夜从周边调回来五万,人数上夏军就比南诏硬生多了五万。
南诏想要打夏军一个绰手不及,却只带了八万人来?穆乘风老糊涂了吧?就算骁勇善战的南宫羽不在,他手下的程远也非等闲之辈,南诏就这么嚣张?这一仗,傅嫣然突然对南诏失去了信心,也顺水推舟在程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