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依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摇着头说道：“四妹，想学医术？这是为何？她以前可从来没说过，喜欢医术。”
这个理由的确有些牵强，不过，在女儿面前，风清扬还是要维持一个父亲的威信。
“莲姨娘害喜有些厉害，大夫天天在旁照顾着。你四妹是看着你妙手回春的医术，很是厉害。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也想学点什么。她一直说，你就是她心目中的榜样。这才想着，能跟着你学，最好不过。总不能让她跟着男子去学这些，为父也不放心。”
“原来，父亲心里如此信得过我。”
“你是我的女儿，我连你都信不过，那还要相信谁。”
岚依看着父亲虚情假意的模样，心里冷冷一笑。如今有求于她，这才说些好听的话。若真是信得过，当初如何会那么对她。
倘若今天自己还是刚刚来到京都时的风岚依，父亲的眼里，恐怕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这才是残酷的现实！
“父亲的回答，还真让女儿有些意外。”
“今天我来，除了看你，也就是为了这么件事。都是自家姐妹，你四妹既然有这上进之心，你不如就带着她。她从小乖巧听话，定不会给你惹麻烦。”
“父亲！你真的了解我的母亲吗？”
风清扬不懂，为何突然提到如雪？
“如雪是我的妻子，亦是我心爱只人，我自然了解她。”
风岚依讽刺地笑了笑：“既然父亲斩钉截铁说了解母亲，难道，父亲不知道柳家的规矩吗？这医术，不可轻传他人。就算是外面的药铺郎中，也不会轻易收徒。”
“为父不是让你轻易收徒，就让你教教你妹妹。你们是姐妹，都是一家人，你就算把医术传给她，也不是外传。”
“可我是柳家的孩子，这是母亲生前叮嘱过的事情，我也在行医之时，向母亲发过誓，不会轻易收外人为徒。此事，恐怕女儿不能答应。”
风清扬没想到，风岚依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还拿这门规戒律来当借口。
“柳家针法自然不能外传，可是，这普通的治病救人之术，你有何教不得的。岚依，你是不是误会了。为父没有让你将柳家的秘术教给你四妹。”
“父亲，行医就是治病救人，必定要有一颗善心，医术，不可轻传。”
“你现在是凌王妃，这才出嫁了几日，如今，连父亲的话都听不得了，是吗？为父没有要你做什么，不过是满足你四妹的一个小心愿，你竟不肯。之前，你四妹可救过你的性命，这些你都忘了？没有她，恐怕你现在早已经死了。”
风清扬逼不得已，搬出了当初救她一事来说。
风岚依皱紧了眉头，此事实在心烦，就因为自己欠了风婉茹的人情，果然说话都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父亲，你和四妹，当真只是想让我教她医术吗？”
面对风岚依的审视，风清扬强行掩盖住自己的心虚：“这是自然！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为何总要用怀疑的眼光去看旁人。”
岚依笑而不语，她也想，自己的家人能够让她毫不犹豫，深信不疑。
可是，过去的种种都在告诉她，风家的人根本没有把她当做家人，有的只是利用。
之前，她是福大命大，没能死成。
可她没有那么大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够一次次大难不死。之后行事，她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风岚依沉默了许久，风婉茹见不到自己，就把父亲搬出来，还不惜拿救命之事来说，就是为了跟着她学习医术。
这精湛的医术，能救人，更能轻而易举的杀人。
她又怎会把这把利刃交到敌人的手里，只是今日自己若不答应，恐怕他这个父亲不会轻易离开。
就算自己这次拒绝了，风婉茹还会想到其他的办法。又或者像前几天那样，纠缠不休，横竖都是烦人的。
不如，让她彻底死了心，也好。
“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四妹也坚持要学习医术，我也不便再拒绝。她若真的喜欢，诚心想学，我自然可以在旁指点。只是，有些东西我不会教会她。“
“如此，你这是答应了？”风清扬满意地笑了起来，他作为父亲，亲自开口，这丫头可不好直接拒绝。
“慢着！父亲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还没有说，要收四妹为徒。母亲曾说过，收下弟子，一定要严格筛选。父亲今日可回去告诉四妹，虽然我们是姐妹，可在这件事上，我不会讲任何情面。三日后，让她来凌王府，通过了我的考验，我便收她做外门弟子。”
风清扬没能明白风岚依话中玄机，通过考验是一回事，而这弟子，又是有讲究的。
“这……还要通过考验？”风清扬觉得，这件事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在他看来，治病救人，无非是熟知草药和各种病症，对症下药即可。
“怎么？父亲若是觉得不妥的话，那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四妹想学习医术，我想，这么大一个京都，怎么也能找到一两个女大夫。实在没有，父亲找年长的大夫当四妹的老师，也是一样的。四妹既然想学医术，就应该摒除世俗规矩。”
“这……好吧！就三日之后，我会让婉茹来凌王府，接受你的考验。只是，你可不能故意为难你四妹。”
“父亲这是什么话，我从来都是公私分明之人。我选弟子，当然要谨慎一些，岂能随便。若四妹没有医术这方面的天赋，那我只能和夫妻你说一句抱歉。”
风清扬走后，琉璃很是不解。
“五小姐怎么会突然想学医术，脚软还搬出老爷来压小姐你，这也太奇怪了。看五小姐身娇体弱的，也不像是能上山采药之人。行医治病，什么环境都要面对，她如何能忍受？”
“能不能忍受，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至于为何要跟着我学习医术，我看，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琉璃恍然大悟，真正的目的，恐怕是这王府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