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呸,你能不能有点儿姑娘家的样子。”修翻了个白眼:“哪有姑娘家这么粗俗的说话的。”
温透龇了龇牙:“我都当孩儿他妈了,还姑娘呢。”
“得,我说不过你。”修挥了挥手,把照片拿到茶几上,“但是也不能这么看呐,你还是坐下来看吧,我害怕你承受不住。”
“你也太小看我了。”温透一边走过去,但是心里没底,顺走了桌上的杯子,一会儿要是真的害怕了,可是喝口水压压惊。
修先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难又言喻,皱成了一团似的,就像一个糟老头子……但是眼里的凝重,却不似是在开玩笑的。
“真的有那么恐怖吗?”温透好奇。
跟了时连几个月了,修也派了好几个人打入科研所的内部,今天,终于搞来了他们内部的一些照片,温透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眼。
修将照片都过滤了一下,有些太血腥的,他都挑了出来,温透毕竟是怀着孩子的,若是有个万一,他是真的担负不起。
“好了,别大惊小怪的,很多东西,我在学校里的时候就看过了。”温透往他那边挤了挤,将他手上的照片拿过来。
很厚,但是都背面向她,伸了手去将照片翻过来。
记得以前,学校里的老师,为了让她们提前适应在医院里的生活,把很多临床上的不曾公开过的手术照片对他们进行过公示,那个时候,温透也曾吐过。
她觉得,那是人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人的所有器官就像是动物的内脏一样,可以被随处丢弃,也可以被随意的切开。
人的身体,也不过跟一个菠萝一样,削削减减,到了最后,什么也不剩了。
到了最后,温透已经能适应了,她把他们当成了萝卜和白菜,再也不会用感情去衡量这些冰凉的东西。
所以,她一直以为,医生比平常人的体温还是心跳的温度都要低一些。
因为一眼就可以看到你脉搏跳动的轨迹。
可今天……
温透一张张的翻过那些让她作呕的照片,终是忍不住,跑去了洗手间里。
“天呐,没事儿吧。”修追了过来就看到她趴在马桶上干呕,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温透举了手制止他:“别过来。”
“得,咱别看了啊,我去把照片收起来。”修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于心不忍,大着个肚子抱着马桶,任谁看了都觉得难受。
他难得会内疚。
因为他自小见过了太多那些照片,连感知都比平常人要低的多,所以,对于这些事情,他早就不在乎了。
“不必了。”温透站了起来,冲了马桶,洗了洗手,看着镜子中正站在自己背后的修,道:“我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
修有些惊讶,“你发现了什么东西吗?”
“也不能说是有意思的东西,只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我认识的东西。”温透尽量平稳了声音,但是手却抖得不成,脸色惨白的不行。
刚开始,修还以为她只是难受,恶心,却不想,竟是因为她发现了熟悉的东西。
“那,你还要接着再找找吗?”
温透点头:“把你藏起来的那些照片,也给我看看吧。”
“好。”修看着她出来,想扶她,被温透拒绝了。
她嘴角扯起一丝苦笑来:“我只是肚子里多了一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东西,并不是连走路都不会了。”
“好了,知道你坚强,但是别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好吗?”修叹了口气。
有些女人,就是坚强的让人心疼。
温透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客厅里,重新坐了下来。
“好了,把你藏起来的照片,也给我看看吧。”温透喝了口水压了压胃里的酸意。
修将照片握在手里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有觉得实在受不了,咱们就看了好吗?你给我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我再帮你找找相似的,好吗?”
“在这里。”温透指着自己的脑子摇了摇头:“你怎么帮我找?”
修瞬间垂了肩膀:“也不需要说得这么严重吧?”
“那是回忆。”温透说着,语气有些哽咽:“你们找不到的。”
听她说的这么严重,修也不敢再多问了,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只能陪着她。
有时候,他觉得温透的心里有着一团莫名的忧郁和哀伤。
但是那股哀伤又是别人不能消解的,只能她自己静静的舔嗜着伤口,她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就这些了。”修将照片拿出来,看着她,“你不要勉强自己。”
温透点了点头,一一的翻开。
确实比她之前看到的还要血腥与恐怖,但是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或者,她曾经见过时连在客堂上拿过这样的照片来做讲释。
那时,她就吐过一次了,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免疫力。
正想着呢,突然眼尖看到了一个人的胳膊上,有一个黑色的点。
“这是什么?”修也凑了过去。
模糊不清,说是一个黑色,但是更像是一个英文字母似的,但是因为胳膊上插满了各种的管子,所以有些管子把黑点给遮住了。
“这个……”温透惊恐似的捂住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像落叶似的不断的抖动着,脸色已经发白,眼睛里聚集了泪水,可是却不敢掉下来。
“这,这是怎么了?”修一时手足无措,“温透你可要记着,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
“不,不会的。”温透摇着头,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扑簌全部都掉落下来,她惊恐的转头看着修,嘴巴张得大大的,就像是窒息一样,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修急了,“你说话啊,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话没有说完,他便意识到,“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温透点头又摇头,脸色已经没有了血色,整个人都有一种晕厥过去的态势。
被她吓得不轻,修赶紧给殊荣打了电话:“快回来,你媳妇儿现在情况有些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