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随口一说，能不能找到人，是个未知数，当然宋繁星也不会亲他。
她抬手，直接将他的脸推开，“你别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其实弯月和我……”
她们是双胞胎。
只是这个秘密还没有说出口，一个凉薄到极致的男声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沈天宁出现在这里，俨然出乎两个人的意外。
宋繁星剩下的几个字都被她咽了下去，怔怔地看着他朝她走来，几秒的功夫已经用强硬的胳膊将她揽到怀里宣布占有权。
蘸墨般的瞳眸在漆黑的夜中，冷漠，充满戾气地将商参看着。
商参轻咳了声，似乎察觉到有诡异的气氛，他耸了耸肩，“大半夜的，你们两个人还真有雅致来我这里赏花弄月。“
沈天宁握紧宋繁星的手，看得出来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我和他没做什么。”宋繁星淡淡解释，“只是有点事要谈而已，你何必跟随我来这里。”
“既然没做什么，应该不怕我跟随吧。”
“是吗，可是你这一跟随，就让我很不舒服，说不定我就想做点什么了。”
看得出来，宋繁星并没有因为被沈天宁发现而感到心虚。
反而，她浑身透着沉着冷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你们说的事情，我不能知道吗？”沈天宁抑制不住的情绪即将迸发，嗓音提高两倍，“你告诉他，却不愿告诉我？”
宋繁星毫不犹豫地抬眸瞪他：“他就算是个坏蛋，但他信我，我告诉他又怎样？”
“宋繁星！”
“生气了吗，生气的话就走吧，我今晚可以在这里住一宿。”
“呵。”沈天宁攒到最极致的怒气突然一下子就崩了，转而变成笑，笑容有薄凉得很，“你变着法子惹我生气，是有目的的。”
宋繁星的身子一僵。
“你想要离开我，可我不肯，那么让我们分卡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主动离开。”
他笑着笑着就没了声，“你在逼我离开你，原因何在。”
宋繁星没说话。
“你说啊——”
划破夜空的是男人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三年的等待和自责，以及不算欢喜的欢喜，掺杂绝望的盼望，都在这一刻迸发。
宋繁星还是没说话，别过脸，面无表情。
商参看不下去，笑一声，再笑一声，“这都看不出来吗，她一直在利用你。”
讽刺，玩弄，恨不得用说话的语气把人往地里踩，商参嗓音几乎是渗着冷血的，“对于出狱的女人来说，她是一无所有，只有借助男人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沈天宁不相信，又或是信了，可终究还是不确定地看着她：“他说的是真的吗？”
良久，宋繁星开口：“是，我在利用你。我需要你的本事来帮我教训孟瑶，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打算在孟瑶的生日宴上揭开她的真面目。”
“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不信你。”
呵，又是这三个字。
她现在说话甚至都不愿意转一个弯，哪怕骗骗他也好。
“你对我没有一点真心吗，我们昨晚明明还……”沈天宁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快说不出话来。
“我的真心，三年前死在法庭上了。”
“那昨晚是什么？”
宋繁星抬头，黑暗中，她的眸光却亮得很，“我说了，肾不走心。”
“你明明那么迎合我，让我以为只有我才能让你满足，只有我才能让你达到高朝。”
“在没有尝试其他男人之前，萝卜也许也可以。”
“宋繁星！”
“既然今晚被你发现了，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不爱你，我允许你接近我是为了利用。”
宋繁星顿了顿，看了眼商参，“他都知道，等我洗清冤屈之后，我就会离开云城。”
离开云城，没有任何挽留的机会。
除了死。
一个人的心如果坏出一个窟窿的话，是无法填补的，她能做的，是让血液流得慢一些，这样就不会痛了。
在他们这里，商参无疑是用来挡枪的，原本还喝了酒醉醺醺的，被月光一照，几句话一说，脑子十分清醒，摸出手机，“那个，要不我还是帮你把证人找回来吧。”
“谢谢。”宋繁星说。
“不用。”沈天宁冷淡地开口，“我帮你找。”
她抿唇，“我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在利用你，我没有真心。”
“就算是利用我，我对你来说也是特别的，不然，你为何不利用别人？”
“……”
她竟无言以对。
“不是，我说沈天宁，你脑子是被驴踢过了吧。”商参一脸嫌弃，憋不住笑意，“人家都坦白说了，你还死乞白赖的做什么。”
“滚。”
“你这种行为就好比，女人对男人坦白出轨了，男人一点都不在乎，甚至还扶了扶头上的绿帽子，说这种帽子比较保暖。”
沈天宁依然面无表情，“我不知道绿帽子能保暖，你这么了解，是经历了什么？”
“……”商参咳嗽了声，“我只是举个例子。”
“例子举完了，可以滚了吗？”
“好吧。”
商参耸了耸肩，转过身，又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这特么是他家里，他能滚到哪里去？不应该是他们滚吗？
再回过头看沈天宁，明明是受了极大的憋屈甚至心有不甘，却仍然可以忍气吞声，这种毅力不是每人都有的。
“我说了，我现在信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沈天宁看着宋繁星眼睛，“当然，我最想做的是你。”
宋繁星深呼吸一口气，“他说的不错，你脑子坏了。”
“你应该和我说说你打算做的事情，商参能做的，我也能做。”
宋繁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
傅言这个人，她并没有坦白告诉他。
可是现在商参不愿意帮她，只是表面上意思意思，私底下说不定就算把傅言找到了，也会找机会弄死。
“好吧，回去再说。”宋繁星最终妥协了，“我告诉你，但你一定要保证，不要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孟瑶。”
“好。”
沈天宁答应了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径直走过去拉起她的手上了车。
就算知道她不是真心，那又如何呢，他需要她，想要一辈子捆绑她，这就够了。
沈天宁说到做到，当即让人满城寻找证人的下落。
那个证人，他见过，他以为是宋繁星的新男朋友，还吃了醋。
有了沈天宁的帮助，宋繁星的心不知是该放下还是提起，如果能尽快找到人的话再好不够，可孟瑶那边……
应该不会出事，她这样安慰自己。
沈天宁带她去了沈家别墅，佣人走过来，轻声地报告：“小少爷已经睡着了。”
“那就好。”宋繁星点了点头。
可能从小没有惯养的缘故，安远并没有娇气，适应环境的能力极强，只要是安全的地方，他都会放松警惕。
第二天。
宋繁星早早就醒来了，没想到沈天宁比她醒得还要早，床侧的位置已经凉了下来。
她洗漱后听见楼下的动静，以为是佣人在打扫卫生，但走近了看才发现是有人在厨房折腾。
“你做什么？”
她的冒然开口，让在流理台做饭的沈天宁毫无预料，手里的鸡蛋啪地落在地上。
他很不自然笑笑，“想给你做一份早饭而已。”
“佣人请假了吗？”
“没有，是我自己想做。”
宋繁星哦了声，看他修长的手指取下毛巾，笨拙地擦拭地上的狼藉，一直用来抽烟和签文件的手，难得下厨房。
“为什么突然想做饭呢？”她问。
沈天宁手里握着第二个鸡蛋，有那么几分难为情，“我以为你看得出来我在讨好你。”
“用这种方式吗？”
“你说你对我不是真心，可我对你，也没有让你见识到我有多爱你。”
他没为她做过什么事，好像他们的感情只是嘴上说说，该互相伤害还是继续伤害。
宋繁星笑了，走过去，一把手地教他如何打鸡蛋。
早餐是沈天宁做的，难吃到打破了记录，甚至有佣人过来为他道歉，头低下去认错：“沈先生，还是我重新做一份吧。”
这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安远下楼后，第一句话就是，“什么味道哦，卫生间的门没有关紧吗？”
宋繁星忍不住笑意，忙把安远带到餐桌前，向他展示沈叔叔的手艺。
虽然人家浪费十几个鸡蛋才把煎蛋做好，但味道也不至于和卫生间的马桶相提并论吧。
然而，安远看着沈天宁，小爪子小心翼翼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身上围裙没有来得及脱下的沈天宁迫不及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叔叔……”安远忙喝了一大口水，“你这个盐炒得不错，还有鸡蛋味。”
“乖儿子，你，你怎么能这样呢……”宋繁星一本正经地教训，“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会吧，我没有放多少盐。”
沈天宁试探性地尝了下，他没有像安远那样忍住，而是直接吐了出来。
咸得不行。
好不容易学会打鸡蛋了，但是他对盐的把控还不熟练。
“不要灰心。”宋繁星安慰，“你煮白开水的功夫挺好。”